然而接下来更让他们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马车帘子掀开,大半年没见过的大小姐下来了!
虽然瘦弱,虽然气色不好,可家丁们看得很清楚,这就是大小姐!
府门口登时热闹起来,一个路过的婆子看见,确认真的是大小姐,立刻迈着与年龄不符的敏捷步伐跑回府中,去向楚夫人报信。
楚胭和楚家大娘回去的时候,楚夫人已经等不及,带着几个丫环仆妇迎了上来。
下了青帏小油车,老远地看见母亲,楚岁华眼中就盈满了泪,等走到跟前,她勉强保持着仪态,对母亲施了礼,下一刻就掩着嘴低声啜泣起来。
几个丫环婆子涌上前围着楚岁华低声安慰,楚夫人不想在在楚胭面前失态,担心被她耻笑,带着楚岁华回了自己的屋子,安排茶水点心,让她坐下,一迭连声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楚胭也不说话,楚岁华好容易止住哭泣,说出的第一句话却差点把楚夫人吓坏。
母亲,我要和离!我要跟田铮和离!
楚夫人脸一沉,看向楚胭。
都是这个死丫头,没事跑到田府做什么,还把女儿骗回来,哄着女儿和离,即使女儿和楚府的名声坏了,于她又有什么益处?
楚夫人一副心疼的样子,走到楚岁华身边,揽住女儿的肩柔声劝慰。
母亲的怀抱温暖馨香,楚岁华把头埋在母亲怀里,把几年来的委屈都发泄出来,哭了个痛快。
这会儿功夫,楚岁华的丫环小吉已经叽叽喳喳地,把大小姐在田家受的委屈都说了一遍。
尤其说到今天的事,小吉更是气得两眼冒火,说到委屈处也哭了起来:明明是姑爷自己不检点,当值的时间偷跑出去逛青楼,夫人却把大小姐骂了一顿,怪她生不出孩子,拴不住姑爷的心,若不是胭小姐和她闹了一场,把大小姐带回来,今日大小姐说不得又要被罚。
闻讯而来的楚二娘看向楚胭,神情讶异中带着几分佩服——这丑家伙居然把田夫人给整治了?
田家那老虔婆长着一张好利嘴,一般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楚二娘去田府看过大姐几次,每次都被老虔婆阴阳怪气地讥讽一通,最后无功而返。
果然能对付泼妇的,也只有这等没什么教养的外室女了。
楚二娘第一次觉得,这外室女除了给家里人添堵,倒也有点其它的用处。
楚胭迎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楚二娘不自然地转开脸,心里呸了一声。
楚夫人轻拍着楚岁华的背,仆妇递来一杯热茶,她接过来,亲手送到女儿手中。
不要哭了,当心哭坏了眼睛。她说,看着女儿抽噎着抿了些茶,索性在女儿身边坐下来,低声劝解她。
妮妮啊,那田铮不为人子,确实该打,如今他受了这罪,说不得下次便收敛些,可是妮妮,听娘一句话,他是你丈夫,他在外面胡来是不对,你却不能因此就要和离呀。
楚岁华的身子僵了一下又柔软下来,她本来也没下定和离的决心,刚才只是一时的委屈和气话。
妮妮呀,我们是女人,夫君就是女人的天,在外面胡来又有什么,朝中那些官员们,哪一个家中没有一两房小妾的?楚夫人说,语重心长。
楚岁华怔怔的,是啊,便如自家父亲,向来对母亲极为敬爱,不也照样养了外室,现如今连外室的女儿都接回来了,母亲不也没有和离么。
发觉女儿的啜泣声小了许多,楚夫人心下稳定些许,继续劝说。
你也别把没孩子当成一回事,妮妮你还年轻,田铮又没纳妾,你多费点心思,多把他留在家里,有了儿子你就有了依靠,田家主母的位置终究是你的,等他再上些年纪,自然也就没那精力出去胡闹
他不纳妾还不如纳妾呢,至少自己知道他在哪儿,楚岁华委屈得不行,然而看着一屋子人,心里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时间悲从中来,哭声又变大了。
大姐!大姐回来了?!这是三娘的声音。
三小姐四小姐来了,哎哟慢着些,小心摔倒!
门外传来仆妇的问好声,三娘和四娘一前一后地冲进来。
大姐!见姐姐哭得满脸眼泪,三娘及时止步,四娘却像个小炮仗一样,一头冲到楚岁华的怀里,两手抓着她的胳膊仰起小脸端详她。
大姐你瘦了!小家伙喊道:是不是姐夫欺负你,不给你饭吃?我去找他!
楚岁华怕吓着孩子,本来勉强挤出点笑容的,一听这话登时崩溃,放声大哭。
楚夫人面色难看,瞪视楚四娘的丫环:是谁在四小姐跟前嚼舌根子?
小丫头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夫人,奴婢不敢,奴婢没有啊!
楚三娘却是无所畏惧地瞪着眼睛道:娘,本来那个田家姐夫就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不能让四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