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府要给我们赔偿?
乐道安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赔偿什么?
王胥吏笑容满脸。
就是那天宁王世子马儿受惊的事,他含糊带过,笑道:宁王爱民如子,愿意赔偿百姓的损失,凡是那天被马撞翻或因此事受了损失的商户,现在都可以登记上来,到时候会酌情按律赔偿。
乐道安还是觉得此事不靠谱,他摇头道:我没受什么损失,世子的马儿还没到这边就倒了。
王胥吏笑着提醒他:你不是被抬过去帮世子看伤了么,要么收点诊费?
乐道安头摇得跟拔浪鼓一样:没有没有,世子金尊玉贵,我这点儿微末道行,怎能给他老人家医得了伤,岂敢岂敢!
负责登记的小吏收起账薄,对着王胥吏一摆头,两人走了出去。
这小子倒也乖觉。出门后,小吏说,回头看了看医馆,乐道安还站在门口对他们笑。
王胥吏叹了口气:这些做小生意的也是可怜,上次那件事,这街上好几家商贩遭了殃,卖陶器的老蓝家最倒霉,一担子陶器被打得一干二净,听说马上就揭不开锅了。
小吏神情讥诮:嘿,谁让他们倒霉呢,就遇上这档事子,不过也不算倒霉,皇上下了旨意,令宁王赔偿,宁王也说了,要加倍赔偿,这下子,这些家伙们可就因祸得福了!
王胥吏笑了笑没说话。
以宁王的为人,这事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他刚才试探乐康医馆,那家伙倒是聪明,说什么都不肯要赔偿,只是其它人就未必有他那般聪明了。
他想错了,在这条街上做生意的,大部分都是聪明人,即便不聪明,也晓得什么钱该要什么钱不该要。
王老爷您可折煞小的了,小的哪敢要宁王的钱哪!不要不要!
哎哟胥吏大人啊,那天俺婆娘不听话,俺就在家里打婆娘来着,根本没出去,连这事儿都不知道,哪来的损失啊!
别别别,大人,小的那天没做生意什么,大人你说我出摊了?没有没有,真没有,您还是问问别家吧。
一条街转下来,八十多户商家里,只有七家说受了点损失,但也不敢要赔偿,其它的根本连损失都没有。
卖陶器的老蓝家索性说自家那天根本没上街,被撞烂的陶器是被人偷走,拿到集市上来卖的,和他无关。
还算他们聪明!小吏神情阴郁道:自古民不与官斗,即便宁王好心愿意赔偿,这钱也不是他们能拿得起的!
王胥吏看他一眼道:得了,回去交差吧。
看来,谁也不是傻子啊!
没过多久,兴隆街的商户们就接到通知,宁王决定,给兴隆街所有的商户们,每家五钱银子的赔偿,凡是上次事故中有损失的商户,另外按照损失的数目双倍赔偿!
王胥吏和小吏拿着账薄和银子,挨家挨户地发过去,商户们有的欢欢喜喜接了,直说宁王爱民如子,喜笑颜开地盘算着这笔不大不小的横财,能拿来做些什么。
也有胆小怕事的,不想要也不敢要,但又不敢也不能不要,只得战战兢兢接了,在账薄上按上手印,证明自己领了钱。
不行,我怎么一按手印,就想起那杨老头儿呢,他上次被人骗得卖了女儿,回来哭得那个惨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王大人,我不要这银子行不?
乐道安苦着脸道:我不是说了吗,我那天没受什么损失,不用赔偿!
王胥吏看着他,微微叹了口气。
收了吧,宁王一片好意,体恤百姓,你不收这银子,是嫌宁王给得少么?!
乐道安一个激凌,急急把银子接过来:我按我按!
他一边按手印一边低声嘀咕:大不了换个地方开医馆,凭我的本事,到哪儿混不到一口饭吃?
嗯?你说什么?王胥吏板着脸问,乐道安陪笑道:我说,王爷赏我饭吃,感谢哪,感谢啊。
说着话,他不动声色地把银子塞到王胥吏袖子里。
横财拿在手里不踏实,不如请两位大人吃酒大人您就别客气了,这辛辛苦苦给大家发银子,也该去喝杯酒解解乏。
王胥吏收了银子,笑呵呵对着小吏摆头:走吧,下一家。
这家伙真是识时务,当大夫屈才了,若是来衙门里混,就凭他这会来事又会拍马屁的功夫,一定前程远大。
小吏心想,给了乐道安一个欣赏的眼神,出门去了。
乐道安把两人送出门,转头对着靠在药柜边的刀若辞笑道:看不出来,这楚楚姑娘还真厉害,硬生生地把宁王这老东西逼得出了血!
刀若辞神情凉凉的:那可未必,宁王可不是省油的灯,不信咱们等着瞧。
很不幸的是,事情又被他猜对了。
只不过这次似乎赖不到宁王头上,是那帮子小混混做的。
宁王府发完银子的第二天,小混混们就开始挨家挨户地要钱,而且这次要钱的数目很是蹊跷,不多不少,正好是宁王府赔付的银钱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