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盟跟官府之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刚接掌了盟主的位子,就去刺杀宁王,莫非是想给自己长点儿声望?
长长地出了口气,乐道安转身,去找刀若辞算账。
刀若辞正指挥着小药童帮他洗伤口。
对对对,把这些金创药都洗掉!他说道,伸手撸了撸小药童的脑瓜盖儿:这手艺不赖嘛,将来肯定比你师父强!
乐道安进门,就看见药童正把金创药洗掉,刀若辞一边吸着凉气,一边嘻嘻哈哈地逗他。
他三步并做两步冲过去,把小药童的手扒拉开:做什么做什么!?
小药童退开,不敢说话。
咳,老乐啊,我把伤口里面的金创药洗掉,你再给我缝两针,这不就好得快了?刀若辞满不在乎地说,好像伤口不在他身上似的。
乐道安怒目而视,这货刚才不让他缝针,他才洒了金创药在里面的!
刀若辞嘿嘿地笑,冲小药童招手:快来,趁着我不是外人,你能练练手,换成别人肯定不让你动手!
小药童期期艾艾地不敢过来,乐道安叹口气,打发他去外面院子里,小药童听话地去了。
看着小药童在院子里树下分拣草药,乐道安开始动手清洗伤口,忍不住发牢骚。
不是,你这是图啥哩图啥哩,既然犯了事,你就找个地方藏起来,他们未必能找得到你,后院那地窖,制药房那夹壁墙,哪一个容不下你?乐道安郁闷道。
刀若辞吸着凉气不说话,他才不会躲到那些崎角旮旯里,万一楚楚来找他,看见他像只老鼠似的,会不会看不起他?
乐道安清洗创面,缝了两针,再次在上面洒上金创药,叹了口气问:昨晚上那事,真是你做的?
刀若辞跟他装傻:什么事?我做了什么?
乐道安登时恨得牙痒痒:昨天我可没让你上房顶铺稻草!
我是自愿的行了吧!
那伤也不是碾药轱碌伤的!明明是箭伤,你自己拨了箭头,又把伤口做个那个模样!
嘿,我自己的腿,想做什么样的伤口还得问你么?信不信老子现在再砍两刀,做个花样的伤口出来?
乐道安咬牙,知道从这货嘴里问不出什么,只得放弃。
他把伤口包扎好,道:就这样了,如果今天晚上不发烧就没事,如果发烧的话,那就麻烦了!
刀若辞无动于衷:麻烦点也没啥,正好给你这庸医练手!
乐道安发现,刀若辞真是个乌鸦嘴。
当天晚上他就发起了烧,身上烫得要命,脸烧得红通通的,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
楚楚,楚楚,我没本事,学艺不精,没能帮你报仇!
楚楚,你别难过
铁骨霜姿,楚楚,严家铁骨霜姿,可皇帝他不是好人哪!他要的不是铁骨,而是媚骨
乐道安吓了一跳,刀若辞说的严家,可是严衡严大将军?话说回来,能和皇帝扯上关系的严家,除了严大将军家又有谁?
可刀若辞这种江湖人,又怎么和严大将军扯上关系的,那个楚楚听着是个女孩儿的名字,她又是谁?
乐道安煎了药,给刀若辞灌下去,天快亮的时候,烧终于退了。
之后的十几天,伤情总是反反复复,伤口化了脓,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刀若辞就开始发烧。
好在他不再说胡说了,从第一天乐道安问他楚楚是谁的时候,知道自己说胡话泄漏了秘密, 刀若辞就再也没说过胡话。
即便烧得昏昏沉沉的,他也咬着牙关不肯说话。
你这是图啥哩图啥哩,不就是叫个女孩子的名字么,我是你过命的兄弟,还能告诉别人咋的?乐道安通宵守在刀若辞身边,一边帮他擦洗身体降温,一边苦着脸低声念叨。
楚胭并不知道刀若辞的状况。
她盯着楚四娘手心里的看不出形状的东西,苦笑不已。
这像小石块的东西居然是松子糖?
快吃呀,胭姐姐!
松子糖沾着些灰土和汗渍,早没了原来的样子,四娘满脸是笑,亮晶晶的眼睛讨好地看着她:胭姐姐,这是前天祖母给我的松子糖,我偷偷藏起来给你吃!
楚四娘的虫症完全治好了,小吃货的本性却没改,还同以前一样贪吃,与以前不同的是,现在不论她吃什么,肚子都不疼了,而且任何食物到她肚子里,都会很快地转化成肉。
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小家伙脸上和身上的肉已经初具规模,再也不复之前面黄饥瘦的模样。
小石块,啊不,松子糖还执着地杵在楚胭眼前,四娘满含期盼的眼睛盯着她,楚胭不忍辜负小家伙的好意,又实在不敢吃,用两只手指拈起糖,放在桌上。
四娘,糖先放着,姐姐一会儿再吃,好不好?
你不识抬举!
章鱼哥对楚胭喊道,又转向四娘,尖利地喊道:你白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