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看刚走进来的青萝:去打盆热水,帮四小姐洗手。
青萝:我要进这个屋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怏怏地退出去打水,听见楚胭放柔了声音在说话:四娘,你平时最喜欢吃什么?
这还用问?阖府上下都知道,四小姐最喜欢吃肉!
当然是肉啊,四娘眨着大眼睛回答,说起肉,她咽了咽口水,小屁股扭来扭去,看着有点烦躁:每次吃了肉,我就要肚子疼,可是不吃肉的话,我又浑身难受,嗯,难受得要命。
她的小脸皱巴巴的,做出一个很痛苦的表情,以示自己没骗人。
青萝恰好端了水进来,心说,就是馋虫瘾得呗。
楚胭亲自动手帮四娘洗手,青萝端着盆,松了口气,终于能在屋里呆一会儿了。
绿玉恰在这时进来,看到一屋子的人有点惊讶,再看青萝居然在屋里,急步上前要接盆:来来来,我伺候小姐就行了,你快去种你的花吧。
青萝这次真的急了,把着盆边不肯放手,楚胭已经帮四娘洗好了手,吩咐青萝把水端出去,顺便去四娘院子里,给她拿身衣服过来,绿玉给四小姐拿帕子擦手。
青萝再次怏怏地出去,这次可好,不仅不能呆在屋里窥探,连院子里都不让呆了。
一边给四娘查体,楚胭一边问起四娘喜欢吃什么东西,吃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四小姐的情况府里人都知道,四娘自己说,绿玉在一边补充:是啊是啊,四小姐每次吃了肉,肚子痛起来那个样子,让人看着真难受,真心疼啊!
可是胭姐姐,如果我不吃肉的话,我就很难受,浑身上下都像有虫子在爬,心里空落落的,就好像马上要死了一样。四娘说,小丫头怯怯地看着楚胭,生怕小姐姐以后不让她吃肉了。
二姐可是说了,父亲很喜欢这个丑货,啊不,是胭姐姐,而且父亲也很听她的话,万一她去跟父亲说,以后不许自己吃肉,那可怎么活下去呀。
楚胭诊了四娘的脉象,发现六脉大小不等,小家伙的脸色腊黄,唇色却是红得鲜艳异常,她心里有了几分判断,却还要再确认一下:除了喜欢吃肉,四娘还喜欢吃什么?
嗯,什么都喜欢吃!四娘说。
三娘已经有点不耐烦:哪有这么多的废话要问,四娘,我们走了!
等等,楚胭拉着四娘的小手不肯放开:四娘衣服脏了,等下换了衣服再走。
三娘看看四娘衣服上粘乎乎的黏液和灰土,撇了撇嘴没再坚持。
楚胭继续刚才的问话:四娘有没有喜欢吃一些,嗯,比如说,不能吃的东西呢?
说起这个,四娘有点不好意思,绿玉倒是急急插嘴说:有啊有啊,四小姐上次吃油灯里的灯芯,被夫人发现,还责罚,那个,还有一次,四小姐在花园的假山边上
绿玉你个死丫头,别乱嚼舌头!你是想掌嘴了?!三娘声色俱厉骂道,觉得很丢人。
绿玉缩缩脖子住了嘴,楚胭神色温和,看向四娘。
被楚胭温柔地看着,这位姐姐眼里没有嘲笑,也没有诧异,四娘忽然就觉得有点委屈:胭姐姐,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觉得假山底下那个青苔绿油油的,看着特别有胃口,我就我就
嗯,我知道了,四娘别担心,你这是肚子里长了虫子,等姐姐帮你治好了病,你就再也不会肚子痛,更不会喜欢吃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楚胭说,放开四娘的腕脉:来,伸舌头,让姐姐看看你的舌苔。
三娘在旁边翻个白眼,嗬,这姐姐倒是自称得很熟练嘛,你个丑货,也不睁大眼睛看看,谁当你是姐姐了。
好的姐姐,舌苔是什么东西啊?能不能四娘及时把吃字咽回去,不等楚胭回答,先乖乖地伸出舌头。
青萝拿着衣服进门,满脸笑容,这次总不能再打发她出去了吧。
楚胭恰好查完舌苔,摸摸四娘的小脑袋:好了四娘,跟青萝去里间,把脏衣服换了——青萝,服侍四小姐换衣服。
青萝应着,满腹的委屈,都快哭出来了。
虽然这次没把她赶出去,可
她咬咬牙,里间总比院子里好,有什么动静也能听得到。
一边给四娘换衣服,青萝支着耳朵,用心地听着外间的动静。
似乎有纸张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外间有三个人呢,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呢,这还怎么探得到消息,青萝又急又气,都快把嘴唇咬破了。
楚胭摊开纸张,绿玉研墨,三娘站在旁边,脸上满是不屑,眼底却掩不住好奇,时不时偷看一眼。
笔尖落在纸上,右面只有简单的两味药名,左边的服法却是写了一大篇,楚胭写完,把纸放到一边等着晾干,三娘想问问,却又碍着面子不肯先低头,眼睛不停地在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