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钟老的老者微微凝视着慕白,脸上露出些笑意。
“贵会由来已久,名声如雷贯耳,只恨未曾识荆,却是没有想到贵会会长竟是一位少年英雄。”
慕白谦虚一笑,“钟老抬举了。”
钟老点头致意,神色却是渐为深沉起来,转头看了看众人。
“既然是问玄会会长作证,那小郭所说的事情也可以落实了。现在各家都遭受了打击和损失,现在更应该联合对外才行。小郭,事情你比较清楚,也是发生在你的地盘上,你有什么看法。”
随着钟老的话,众人的目光重新投向秀才。
秀才说道,“事关几百号人的失踪案,这已经不是我们私下里能够解决的,我已经通报了上面,现在他们应该已经着手安排人去调查了。”
坐在慕白左侧的一名老者忽然说道,“小郭,你可知道这事情捅出去会对我们很不利,到时候追查起来,我们也没法和上面交代。”
秀才看向对方,冷冷说道,“徐老,你意思是让我一人背不成?我能到这里来和你们商量,是我给你们时间和机会去走动,不是让你们想着怎么逃避的!这里面也有我的人,难道我就能脱得了干系?”
叫徐老的老者还要说什么,钟老却是打断了他的话头。
“都少说两句吧,事情变成现在这样,都不是大家愿意看到的,小郭也是出于大局考虑。”
徐老终于等对方说完,立即说道,“钟老,您这话不对吧?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们当然都不想看到,可是现在要摆上台面上说,那要我们怎么办?难道要认下来那是我们的人?”
徐老的话说完,四座沉寂,秀才脸上也泛起了森冷的寒意。
慕白也不禁感慨起徐老还真是一针见血的直白,若是那些昏迷失踪的人只有几人十几人,他们必然会毫不犹豫地承认下来,并付起后续的责任,毕竟以他们的能耐,失踪或者身亡都能够以各种手段抹灭掉。
可是现在那些人几乎是他们手下所有的人手,一旦认下来,那将面临着官方甚至是媒体的关注和质疑。
他们是谁?和这些家族组织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昏迷不醒在那里?他们背后的家族组织又是怎么样的性质所在?
这些问题压下来,无论明面上的或者是暗地里的,他们这些家族组织都没法回答,也不可能回答。哪怕让他们缄默否认从此脱离曾经那些灰色行业,付出的代价都要比承认下来要少。
人没了,大不了再召集,举旗的人没了,就什么也没有了。这是利益和义气之间的抉择,而往往利益总是高抬在天平一侧,特别是上升到多数人的利益。
“看来我们在这里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各位的意思我也明白。我的人我会保全,至于你们的人,你们好自为之吧。”
许久后,秀才突然站了起来,冷冷地丢下这么一段话,转身看向慕白。
“走吧,慕先生,这里已经没有我们的事情。”
本来这里也没有慕白什么事情,他也不想掺和进别人的利益权衡里边,听到秀才的话如松重担,跟着也站了起来。
随着两人走出会议厅,身后又开始响起阵阵稀稀嗦嗦的讨论声。
直到下了写字楼,出了大堂上了车,慕白才问起秀才接下去他要怎么做。
秀才笑了笑,没有立即回答慕白的问话。一个人的笑容总会随着心情而变化,可是秀才脸上的笑容,因为X形伤痕的缘故,怎么笑都让人觉得有些森冷,甚至有些蔑视地意味。
车很快上了路,这时候已经黎明时分,天深沉得似乎连路灯灯光都要湮灭。
许久后,秀才才转头看了一眼慕白,忽然说道,“饿了吧?要不我们去吃点东西。”
慕白不置可否,秀才径直开着车拐进一处小道上,七拐八拐地到了一处更为阴暗的地方。
只见前方小巷子口昏暗的灯光下,摆着一个小面摊子,炉火熹微,在烧得漆黑的炉子上,忽明忽暗。
炉子边上是一些盖着的长面和一些下面配菜佐料。摊子没有招牌,只有炉子上已经烟熏掉色的两行字,“卤肉”“阳春面”,摊子前边是两张矮桌和几张小板凳。看起来这摊子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个年头,看起来除了有些历史感之外,实在难有什么可以吸引人的地方。
在现在这样讲究卫生的时代,这样的小摊子不是让城管逼进了巷子胡同,就是被消费者所淘汰,想要靠它维持生计,实在太高看了它。
摊子后边坐着一位年老的男人,头发已经花白,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大概多大年纪。老人此时正躺在一张藤椅上,提着一根长长的烟杆,悠闲地吞云吐雾,仿佛沐浴在春日的阳光下,而不是这渐为寒冷的冬日黎明。
秀才将车靠在巷子一边,熄了火,领着慕白走到摊子前边,随便用脚挑了一张凳子坐下,也不说话,径自缩着身子等着。
慕白倒是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