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熙,你怎么也打扮成这样?”林见鹿站起身,先跟王有为握手问好,面对顾文熙的时候笑着询问。
顾文熙指指林见鹿相似的套装,同样笑着回答:“你不是也一样?”
他抓着西装领口整理了一下衣服,有点无奈的说:“谁让我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借家里面子出来见世面,我不能给人惹麻烦。”
幸好顾文熙比林见鹿年纪要大一点,身形只是消瘦,而不是羸弱,穿上有轮廓感的西装后,很好增加了他的力量感。
顾文熙仔细打量着林见鹿的装扮,认真的建议:“其实你没有必要打扮成这样,有点太过了。”
林见鹿扯着西装下摆问:“不够严肃吗?”
“不是,是穿的太立整了。咱们国家的科研人员都比较……”顾文熙正准备用校园里成年到头穿一身衣服,只有衣服上补丁逐年增加的教授们做例子,结果视线搜索一圈就看到林森、周怀、林见鹿一个比一个穿的还端庄整洁。
留洋做派,还真是如出一辙。
他只好摇头苦笑,“好吧,现在没问题了。”
全场都穿得这么“庄重”,林见鹿这身衣服也没那么显眼了。
王有为把两个小儿女的闲话听了慢慢一耳朵,跟林森、周怀应酬完,回头看林见鹿的时候表情分外亲切:“小林同志和文熙认识?”
“王委员长,我和顾文熙是老同学。”
老同学?顾家下放、林家也下放,居然下放到一起去,儿女还当了多年的同学,难怪说话的时候亲亲热热的一点都不背着人,原来是打小处下的关系。
他伸手在林见鹿和顾文熙之间比划了一下,笑着说:“你们俩是不是一早商量好了,都用这个法子扮老成啊?看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这话虽然没特别意思,但跟前头的问题放在一块就难免让周围人多心了。
林见鹿敏锐的发现有许多人的视线集中到自己和顾文熙身上,与此同时,他们还在小声的交头接耳,隐约做出了有种有特殊含义的动作。
林见鹿轻轻蹙了一下眉头。
顾文熙已经笑着解围:“没办法,谁让我不装得老成些,就要被人当成是吃闲饭的呢?王伯伯,您可不能让人这么说我,我过来是给您当翻译,跟着一起查验日方送来的建厂设计稿的。”
哦,原来顾家小儿子跟那个年轻的女实验员不是“那种关系”。
学术圈和其他圈子的接触本就不多,是个既高雅又封闭的小圈子,做工作的这些人员等闲不愿意招惹科学圈的大佬们。
现在知道林教授这个年少有才的幼女不是刚平反回来的顾弘业家未来儿媳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开了。
顾弘业和林景英夫妻俩当年搞情报,一直埋伏在国民军高层,贴身随行是国民军大总统,硬是凭本事把国民军的情报给渗透成了筛子。
王有为弟兄五个人,除了有三人早年战死沙场,剩下兄弟俩几次险象环生,都有“恰巧”逃脱重围,摆脱国民军的抓捕,其中都有顾弘业夫妻俩的手笔。
王有为欠了顾家不知道几条命,对顾弘业的儿子当然不一般。
他其实并不清楚顾文熙能力如何,但听到顾文熙的话只是笑着打趣了一声:“等到了苏南市,我马上把你扔去钢铁厂,你跟着那些技术人员一起核对日方提供的图纸吧。我年纪大喽,眼睛花,可看不清楚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王委员长,您放心,我至少给您从图纸里挤出百分之十的水份来。”顾文熙信心十足的回答。
“好好干。”王有为只当顾文熙年轻气盛,一点没认真对待他的军令状,但心里却很是为了顾弘业高兴。
——儿子有志气,迟早能历练出真本领;比那些一开始脊梁骨就低人一等的强多了。
众人寒暄过,晚饭也被端过来了。
满桌子的鸡鸭鱼肉,服务员最后还摆上了两瓶茅台酒,丰盛得比各家过年餐桌上的菜还要好些。
王有为看着这满桌子的膏粱,当即变了脸色,阴沉沉的,如同暴风雨将至。
王有为给秘书一个眼神,张秘书马上起身,笑眯眯的帮着服务员上菜摆盘,然后好声好气的问:“辛苦各位了,不知道哪位领导给安排的今天这顿晚饭。咱们累了一天了,真没想到能吃这么好。”
服务员顿时眉开眼笑,直接回答:“我们所长一早得到消息,上头有领导下来视察,让我们准备的,各位慢用,后面还有八道菜并一个甲鱼汤,给诸位补身子。”
服务员说完脚步轻快的折回厨房。
王有为筷子往桌子上一摔,砸在玻璃桌面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很清脆,但在场所有人都跟着声音狠狠一哆嗦。
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