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熙吃饭虽然慢吞吞的,但他中间添了一碗,于是,当他说“吃饱了”放下碗筷的时候,林家全家都露出了一种“家里养得猪居然肯好好吃食了”的欣慰眼神。
顾文熙心里好笑,面上却分毫不露,还主动起身帮着收拾碗筷。
“不用不用,我来就成了。”老甄笑呵呵的拒绝顾文熙的好意,颇有些自得的表示,“这可是我的正式工作了,我得好好干。”
顾文熙饭也吃过,人也见过,再没什么再适合当作借口在林家耽搁,他爽快起身告辞,临走前再次称赞了甄叔的好手艺。
傅拥军跟着顾文熙一整天,从首都大学逛到林家蹭饭,视线几乎没能离开林见鹿。
可他能够和林见鹿说的只有火车上的偶遇,这话题又在首都大学里用过了,实在不好反复提起,之后哪怕傅拥军有心插嘴,林家四口人和顾文熙谈论的话题他也听不懂,只能安安静静的闭上嘴。
等到晚上从林家告辞,傅拥军竟然只觉得满身疲惫,他情不自禁松了口气,甚至有些庆幸没人注意他的存在。
顾文熙在这时候忽然发出了一声愉快的笑声,像是闲聊似的说:“好久没能说得这么愉快了,林教授和甄教授让我受益匪浅,以前一些模糊的想法终于有进展了。”
傅拥军只觉得心口一阵说不出的憋闷。
就你知道的多,就你明白,别再炫耀了行吗?
傅拥军闷不吭声的跟着顾文熙,顾文熙却像是真的高兴到难以控制情绪,不停的说:“没想到分别在两个月,鹿鹿已经有研究成果了,我也不能停下脚步,不然就会被她狠狠甩在身后。”
傅拥军终于被刺激的忍耐不住,紧绷着脸,沉声反驳:“林见鹿同志未必是这么肤浅的人,只看几个科研成果,说不定她也会喜欢一个温馨的家,喜欢生几个孩子,陪伴孩子们成长。”
顾文熙笑着瞥了他一眼,点点头,无比赞同的说:“对,鹿鹿从来都不是只看别人能有多少研究成果的人。”
“不过如果有谁想找借口把她绑在家里浪费才能,那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林教授和甄教授不会把女儿交给有这种可怕想法的人,那些活谁都能做,没必要浪费一个专业人才的人生。”这句话就像是把刀子,狠狠扎在傅拥军心口最疼的角落。
顾文熙回到家,父母和兄姐都在客厅里等着他,明显有话要说。
顾弘业对傅拥军点点头,客套却疏远的表示:“小傅累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
傅拥军想要对顾弘业汇报顾文熙一整□□程的话就被卡住了。
傅拥军以为顾弘业会想要知道儿子整天的所作所为,但显而易见,他并不想拘束着儿子的一举一动,紧紧控制他。
傅拥军心里那点模模糊糊的“让他爸管管他”的心思没有用武之地,只能点头离开,直接上楼回到自己房间,把空间留给顾家人商议正事。
等到客厅只剩下一家五口,顾弘业脸上便显出笑容,不再像之前一样严肃了。
他上下打量着儿子,好奇道:“今天遇上什么好事情了?看你眉开眼笑的。”
顾文熙顺势坐在紧邻顾弘业的单人沙发中,“我碰上当初在学校里帮助过我的同学了,今晚在她家里吃的饭。”
“啊,那个帮你拿着挺多钱,还没占为己有的同学。她是个好人,既然还能联系上,以后就好好相处。这人和人相处,有时候不用看其他的,只要对方人品过得去,值得信赖就足够了。”顾文熙点头,认可小儿子交朋友的范围。
顾弘业对长子和长女就没这么上心,唯独回到身边没多久,他实在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保护欲。
顾弘业教导过幼子为人处事的道理,微妙的停顿了片刻,随即问:“我看到你在我书房的留言了,怎么不想在家里复习考大学,反而想跟着下头的人出去跑事情了?”
“我今天看见你这个留言,可真是一头雾水。”
顾弘业一脸认真的跟小儿子说:“你是个聪明孩子,有些话不用我说的太明白,你也能想明白。自从前些年开放生育,国家人口已经太多了,不光是粮食供应有压力,其实以目前就业岗位的数量来说,年轻人的人数也远远超过岗位需求了。”
顾弘业意味深长的看着顾文熙,沉声道:“岗位竞争加大之后,必然会开始卡学历文凭——你现在‘只是’个高中生,以后你的学历没有优势,甚至可能会变成拖后腿的部分,想干上去会很难。”
顾文熙信心十足的回答:“爸,你不用担心,我没打算不念。”
“考大学的题目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我闷头在家学习,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顾文熙的眼神忽然变得可怜兮兮的,一股属于少年倔强又脆弱的神情浮现在他脸上,晃得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