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拧着眉头找了张凳子坐下,开始在教室里翻箱倒柜:“你等等,我找一下这几年的参赛作品。”
柳冬说完就把林见鹿丢在一块,找完这个屋子,又去了隔壁翻箱倒柜。
过了好一阵子,隔壁房间忽然传出很大的一声巨响,林曦和林见鹿赶紧跑过去,却发现柳冬人没事,而是他自己在往地上摔东西。
“你砸东西干什么!这都是社团的财产。”林曦按住柳冬的手腕,林见鹿赶紧把东西收拾起来。
柳冬烦躁的抓着头发,口气很差的说:“不用收拾了,都扔了吧,反正社团的物品都是我捐赠的——你还拿出来?丢出去!我让你丢掉,听见没有!”
柳冬刚喊出口,就被林曦拍了下肩膀。
柳冬只能无奈的告饶:“行行行,我的错,我不应该跟林妹妹发火。”
他放轻语调,有气无力的说:“我说正经的呢,那些你随便放哪里都行,我真打算丢掉的,都是比赛失败的作品,我之前当纪念品留着的,现在看了真他吗难受。”
柳冬话题跳的太快,内容也没头没尾的让人听不懂,林见鹿和林曦都露出迷惑的神情。
“就你说的那句话,提醒我了。”
“我刚刚找一起参赛的作品来着。这些作品虽然没能获奖,但在我看来技巧都很好、画面也十分优美,所以一直保留在社团里,作为纪念。”
“我当时想,等我们毕业之后,后头入校的师弟师妹也能知道我们曾经的努力,是一种精神传承。结果,哈,我们就是最愚蠢的那一群,被人无意识引导了思想,还没有任何察觉。”
柳冬捂着眼睛,一脸难受的说:“要不是林妹妹刚刚随口问了一句,我还发现不了问题呢。”
获奖作品是由外国选定的,而在一众奋发图强的参赛作品里,每一次都挑选背景处境最为糟糕的作品来颁发奖项,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林见鹿勾唇浅笑,深藏功与名,故作无事的走回奖项展示墙前,把话题引向自己希望的方向:“我看报纸上说,现在为了创汇,把古董都卖出国呢,可见其实外国人挺喜欢古代风情的东西。”
“为什么不照着仿古照片的方向拍照呢?”
柳冬依旧被林曦按在椅子上,随口回答:“你是说那些民间收缴上来的容像吧?本来是在各个家族祠堂里面供奉的先人画像,不过被打成封建遗毒了。”
“我听我爸说,在仓库里留着还占地方,正好外国人喜欢,能卖的就卖了。”
“男装的画像比女装的售价高,隔壁美院还出过一批人,专门把女像改成男像再出售呢。”柳冬嘴上没什么把门的,一口气说了好长一串,“加个胡子就当是男像,亏他们想得出来。也就糊弄老外不懂中华文化。”
林见鹿这时候回过头,带着点俏皮的笑意问:“现在也没多少人认识古代服饰吧?”
“我穿旗袍的时候,还被人跨过穿的‘传统服饰’真好看呢。”
柳冬:“咳咳咳,什么?这都有人认错?旗袍可是西方人设计的东方风情时装!”
朱见鹿一脸无辜的点头。
柳冬不可思议的反驳:“这怎么能认错呢?旗袍和旗装又不是一回事。”
“旗袍原本是民国时期进步女性穿着的衣服,但全国当时并没多少‘进步女性’,连读过书的都不多。”
“你忘记一直开扫盲班的事情了吗?”
朱见鹿的话说完,柳冬脸上神情已经完全变了。
“真的是这样吗?可不是说扫盲班的工作非常成功,负责人都很认真的做工作了吗?”这下子,不光柳冬,连林曦都无法理解了。
林见鹿干脆找了个张椅子,跟着坐下,双手撑在下巴上,无言以为的看着他们,指着照片和奖状说:“你们每天都要看很多书,接触很多文字,所以你们学习到的东西才不会遗忘。可扫盲帮不是这样啊。”
“当时学会了,事后没机会使用,一样会慢慢遗忘的。很多人都是这种情况。”
柳冬抻了个懒腰,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扭头盯着奖状墙半晌,叹了口气,抿起嘴唇,最终找了块白布把奖状都蒙起来。
柳冬脸上神情变得严肃了很多:“这学期开始,我得把外国只给咱们贫穷困苦照片获奖的发现原原本本的跟社员说清楚,不能让大家在蒙头蒙脑的拍下去了。”
“哦,对了,林妹妹,我看你懂得挺多的。”
“今天能发现问题全靠你,对于咱们摄影社以后发展,你有什么想法吗?”
终于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林见鹿眯着眼睛露出灿烂的笑容:“其实我确实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柳师兄,古董这东西到底也是中华民族的传世瑰宝,而且还有一些人的祖先画像,就这么卖了肯定不太好。”
“既然要创汇,那为什么不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