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鹿不说话还好,她一说话,朱皎皎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当场提声反驳:“还不是因为你!你说我偷了你的钱,我身上真有一模一样的钱数,才害得我被乘警给抓起来了。”
“等到乘警发现弄错了把我放了,郭晖就一直挤兑我,说我有钱还装穷,故意跟他一起挤硬座。”
“我哪儿是有意装穷,我是指望着有熟人在火车上相互照应一下。有他那么个大小伙子陪在我身边,那贼不是能顾忌点吗?”
“谁成想,我倒把贼招来了。”朱皎皎越说越生气,指着林见鹿,“都是你,全是你害的。”
虽然朱皎皎丢钱的事情林曦听得很是迷糊,但从这段对话里,他至少分辨得出亲妹和养妹关系恶劣。
林曦暂时不想管两个女孩到底谁对谁错的问题,他直接问:“钱到底是什么时候丢的?在哪里丢的?你心里有没有数?”
朱皎皎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满脸茫然的摇头:“刚从乘警的办公室出来时候,我在车厢里检查了一下,那时候都还在,然后等我跟郭晖一起下了火车,又坐上公交往学校走。在公交车上,我就发现钱不见了。”
林曦顿时头疼不已,他捏着发胀的太阳穴说:“所以,你连钱到底是在哪儿丢的都不清楚。”
“你分辨不出来钱是丢在火车上,还是出站口等公交车时候,或者在公交车上被人把钱摸走了。”
林曦看着朱皎皎抿紧嘴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缓了好一阵子,才勉强整理好心情,继续问:“那你丢了多少钱?”
“八、八……”朱皎皎低下头,双手发抖的拧在一块,回答问题的声音低得让人听不清楚。
“百八十?”林曦骨气勇气大胆猜测。
对于上学时候只带了十块钱和一套被褥的林曦来说,百八十已经是一笔不可思议的巨款了。
“是,八百五十块钱。”
林曦:“……”
林曦心头一梗,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他声音嘶哑又虚弱的反问:“你说多少?再重复一遍,我没听清楚。”
“就、就是八百五十块钱。”朱皎皎回答的时候声音又低了回去。
她自己也很清楚,这笔钱全部丢失意味着什么。
巨款丢失的震惊几乎抽离了林曦的理智,他控制不住情绪的责备朱皎皎:“普通人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块钱,两口子就能拉扯大五六个孩子,你有八百五十块不存到银行,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钱带在身上!”
“谁给你的胆子做这种事情!”
“这么大一笔钱,你就敢在火车上当着一群人点钱?生怕不丢!”
“贼只把钱偷走,没趁机把你给杀了就算你命大了!你十六七岁的人了,你做事的时候能不能动动脑子!”林曦用手指狠狠戳着朱皎皎的额头,在上面留下通红的手印。
朱皎皎强自忍耐了两天,始终没哭没闹,但被熟悉的人这么一通教训,她反而像个找到家长的孩子似的“哇”的一声开始嚎啕大哭。
“大哥,我也不想丢钱啊,可这是我的钱。”
“我亲生父母说整个大学三年就给我八百五十块钱,我当然得全部带在身上。我要是不把钱带走,他们给她该怎么办!”朱皎皎边哭边伸手指向林见鹿,不快的指责,“她说自己什么都不要,可我亲妈把她穿过、用过的所有东西都给她打包送走了,还给了她五百块钱!”
“他们对她不比对我差,我不放心。我、呜……”朱皎皎越说越伤心,到了后来干脆扑进林曦怀里,把他的衬衫都哭湿了。
朱皎皎对这个大哥说的都是真心话,可这番话给林曦听到还不如不说。
林曦是清楚知道林森和甄鑫给两个女孩准备了一样多上学钱的——虽然他父母能给孩子提供的金钱和朱家夫妻比不了,但他的亲生父母对两个女孩一碗水端平了,但说着更喜欢他亲妹妹的朱家夫妻在给钱的时候却更偏向自己的亲生女儿。
林曦替亲生妹妹难过,因为他知道朱家夫妻在物质上的偏向,仅仅因为林见鹿更优秀。
她聪明懂事,她未来可以过的好,所以,他们可以心安理得的放弃她。
林曦怀里抱着朱皎皎,但视线却看向了林见鹿。
林见鹿脸上没有难过的神情,她对上兄长关切的目光,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
林曦这才把视线放回朱皎皎身上,皱着眉头说:“报警了吗?”
朱皎皎摇头:“没有,我不敢,钱太多了……”
她缩瑟起肩膀,小声说:“这么多钱,谁知道从哪儿来的。万一是贪的,我害怕把爸爸妈妈送进牢里。”
林见鹿一直忍着不插嘴,听到这里终于憋不住打断朱皎皎的话:“你别胡说,爸爸妈妈的钱都有正经来路。”
“你知道?他们怎么来的钱,难道会告诉你吗?”朱皎皎不服气的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