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真的!”
林曦“啊——!”的大喊一声,颠了颠怀中的妹妹,大笑着一个个拉着身边同学的问:“你们听到了吗?我父母平反了!”
“他们马上要回来跟我们团聚了!”
“我们家成分以后再也没问题了!”
“林曦,恭喜你啊!”
“恭喜林曦以后不用担惊受怕的了!”
食堂里面响起此起彼伏的道贺声,当林曦从最开始的巨大惊喜中清醒,他重新回去抱住林见鹿,被黑框眼镜遮挡的眼睛里控制不住的流下泪水。
“鹿鹿,真好,咱家以后不用担心有人闯进来打骂了。我就算跟老师进实验室,也不用担心你在寝室里受人欺负和排挤了。”
长兄的怀抱用力得吓人,林见鹿被他抱得死紧,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可她没有推拒林曦的拥抱,而是反手拥抱着发抖的年轻男人。
林见鹿用细长的手指反复梳理他后颈的碎发:“嗯,哥,我也觉得安心多了。我也不担心自己受人欺负和排挤了。”
兄妹俩热烈拥抱了一会后,总算彻底将过于激烈的情绪完全平复。
林曦看着激动之下打翻的饭盒红了脸,兄妹两个赶紧一起收拾好食堂地上的饭菜,然后赶紧溜出去。
林曦摸了摸胸前的口袋,忽然豪强万千的揽住妹妹肩膀:“晚上根本没吃几口饭,我还饿着呢,走,哥请你吃好的去!”
“哥,不用了,咱们去买个面包吧,随便垫点就行了。”虽然林曦表面上看起来正常了,但林见鹿却觉得他高兴劲儿还没过,表现得简直像是回归雪地的哈士奇。
林曦拍拍胸口:“不怕,哥哥有钱,得到这么大个好消息,咱们兄妹俩最起码得吃一碗鸡蛋炒饭吧。”
蛋炒饭啊,那个不贵,确实没问题了。
朱见鹿总算点头,结果林曦根本没带她去国营饭店,而是左扭右拐的把她带去一座小四合院,进了个一家民房。
“姨夫,我们过来了。好不容易才被老师放出来,我和我妹还没吃饭呢,您给我们炒两碗蛋炒饭吧,一人再加一个荷包蛋!”林曦对着佝偻着背的男人热情的说。
男人马上回答:“好,你们进屋坐一会,我做好了给你们俩端进去。”
他就像是林曦真正的亲戚一样,毫不见外的对院子里其他住户说:“要不然都说‘外甥狗,外甥狗,吃完就走’。你们瞧瞧他,不是做实验太晚了赶不上吃饭,就不带想着来看看我的。”
“他自己吃还不够,把他妹妹也带来了。我这小外甥女我还是第一次见呢,总算看到了。”
邻居跟着嬉笑:“一家出两个大学生,多出息啊,有这么两个外甥,你算是后半生有靠喽!”
“姨夫,您就别寒碜我了。”林曦一边笑一遍打开口袋,当着众人的面掏给佝偻着背的男人掏了五块钱,“我念书的补贴还剩下这么多,姨夫你身体不好,平日也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男人不客气的把钱收好,赶他进屋:“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就别管了,进去等吃吧。”
“在院子站着干什么,不怕蚊子多,把你妹妹咬一身包?”
林曦这才拉着林见鹿进房间,他笑着看向林见鹿,满脸都写着“快来问我啊”的得意神色,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男孩,展现出与过去沉稳截然不同的气质。
林见鹿觉得好玩,她偏不问。
兄妹俩就这么僵持着,一个非要对方主动问,一个非要对方主动回答,谁也不肯先开口,硬生生耗到了两大海碗蛋炒饭都吃完了,也没解决这个问题。
等他们吃完饭告辞,在月光下慢慢散步回去,林见鹿总算满足林曦的恶趣味了。
她轻轻摇了摇林曦的手臂,撒娇道:“哥,那个‘姨夫’是谁啊?真是咱家亲戚吗?”
“你总算问题,我还当你不打算说了呢。”林曦揉了揉发胀的胃,心满意足的回答,“不是咱家亲戚,但也是故人。”
“民国时候能把儿女送出国留学的哪有普通人家。我喊‘姨夫’的是原来在母亲家里的厨子,他妻子世代也在甄家工作,他没姓,跟甄姨结婚之后,也跟了甄姓。我喊他一声‘姨夫’没什么问题。”
林曦往手上比划了一下,继续说:“估计你没仔细看,姨夫缺了一根小手指。”
“抗战时候,甄姨病得起不来身了,姨夫实在没办法,出去偷药,被抓住了,砍断的手指。”
“母亲家里为什么没帮忙?”林见鹿追问。
林曦苦笑:“捐了,都捐了资助抗战了,外祖父在世时候说过,‘国之不国、何以为家’就把钱全都给捐出去了,她和外祖母过世的时候,都是用一卷草席子裹着的下葬的。”
“算了,不提这些扫兴的事儿,外祖父外祖母在天之灵,要是能看到现在,也能瞑目了。咱们已经把外敌都赶出国土了。”
林见鹿算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