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希耶尔又说：“……对了，像你刚才你说的那种事，可不能开玩笑。”
“哪件事？”杰森一头雾水。
希耶尔正要说什么，神色突然警惕了起来：“小心！！！”
她闪身挡在了他的面前。
……
噗！
如暖水袋破裂的声音，从恶魔的尸块里跳出来，蝙蝠侠顶着恶心的黄色黏液转身又和飞扑过来捕食的蝎子和人马形恶魔战成一团。
背后的火焰忽而又再度拔高，从地上扭曲的影子窥见了敌影，蝙蝠侠敏捷地张开披风就地一滚。火光深处又有新的黑影生成，新生的一只蜥蜴型恶魔正在分食先前倒下的恶魔尸体——很难形容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兼具蜥蜴、蠕虫、蝎子、毒蛇、驽马等多重特征，在吞下了同伴的尸体后，他的胸腹中央裂开了一张巨大的口器。
蝙蝠侠猛然回头看向剩下的几只恶魔的形态，有过与毁灭日、比扎罗等作战经验的他即刻意识到了他方才以百倍的速度完成了每时每刻在地狱发生的地狱物种的进化。
立刻下决心改变了作战方针，蝙蝠侠转守为攻，不再试图杀死无穷无尽的恶魔，转而将全部的心神融入excalibur的剑身当中。
虽然希洛·埃米亚没有说过excalibur的来处，但蝙蝠侠能够猜到是谁把这把剑交给了他。
康斯坦丁从不做无意义的事，蝙蝠侠相信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的智慧和能力，一如他相信自己。
剑的意志环绕着他的脑海。
恍惚间，亚瑟王征战的一生走马灯从他眼前闪过。
从拔起插在岩石之中的剑，在梅林的指引下登上王位，直到卡美洛的战乱，最后于妖精乡中长眠——传说当不列颠再一次需要英雄之时，永恒之王将会重临人世，拯救他的人民。
然而现实是亚瑟王的人民早已远去，占据着如今的不列颠，安居乐业的反倒是当初入侵的异族。
如果他当真在现世复生，是否会感到撼恨，是否还愿意遵守自己曾经的誓言？
——圣剑中残留的一丝精神拷问着执剑者。
自披上披风起的每一刻自蝙蝠侠的心中流淌。
布鲁斯·韦恩的灵魂仍然徘徊在当初枪声响起的那条小巷，他始终恐惧着幼年的蝙蝠梦魇，却偏偏选择与它们共同生活。
他曾被打断脊柱，在灰暗不见天日的牢笼中挣扎，无数次被激发最原始的恐惧却又逼迫自己将它击碎；他憎恨的敌人们以看到他的痛苦为乐，他们从他身边剥夺了一切他们所能剥夺的：他共同战斗的朋友、热爱过的情人，还有视如己出的孩子。
每一天、每一秒，他都在同自己的痛苦和疯狂作着斗争。每一分、每一刻，他都为没有向自身的阴暗屈服而努力。
他以最高的道德标准牢牢束缚着自己，只为了把自己化为一道旗帜，一道永不熄灭的光，即使它微弱如同萤火。
“你是否曾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蝙蝠侠如是回答：“毋庸置疑。”
联想到艾斯工厂的一幕，他亲手制造出了毁灭过无数个家庭的罪魁祸首。
“你是否仍怀有无法挽回的遗憾？”
蝙蝠侠坦然承认：“确实如此。”
死去的时光不会回来，杰森和斯蒂芬妮的生命就这样从他指尖悄然溜走。
“那么，在失去了这许多东西之后，你是否有一刻感到过后悔，希望不曾披上那件披风？”
黑暗骑士抬起头颅，尘灰和汗水沾在他露出的下半张脸颊上。
“绝无后悔。”
“所有的代价都是值得的——我只希望如果必须有代价，它们全部由我来支付。”
话音落下，圣剑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它几乎是主动引导着蝙蝠侠的双手在半空中划出玄奥的符号。
“aΛξΨeξ……”
黑暗骑士的嘴里发出了他自己也听不懂的咒文。
炽烈的红色风暴在魔法阵的上方掀起狂澜，恶魔们发出不甘的怒吼却无力抵抗，地上的六芒星魔法阵镌刻的纹路渐渐模糊。视野模糊，空气扭曲，最终一切都被拖入火焰的漩涡。
在圣剑的保护下蝙蝠侠勉力从风暴中抬头。
——就是现在！
-
士郎双手高举起剑。
战场的两端，隔着翻滚的兽海，灰发红眼的死徒与白发金眼的魔术师遥遥相对。
在视线的末端，尼禄感到那双收敛了一切私情的眼睛正牢牢钉在自己的身上。
自从死徒抛弃作为人类的常识和躯体，得到现在这个名字以后，他已经许久没有过这种有如被冰冷的剑锋抵着喉咙的杀意了。
“魔术师，为何与我为敌”这种问话并不需要说出口。
与死徒合作的魔术师才是少数，生者杀掉仇视生者的死者天经地义，尼禄也不会因为某人是魔术师而放过到了嘴边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