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形似狮鹫的恶魔翅膀遮天蔽日,不到半天就顺着微弱的因果线飞到了康斯坦丁怀里的手枪的对枪的所在地。
理论上那和地狱边境的距离应该相当远,不过它的翅膀一挥就闪过一段空间,只能理解为一种恶魔的血脉天赋。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恶魔领主的领地,领地中央非常标准地矗立着一座豪华的城堡。
而现在整座城堡和周边的集市都张灯结彩,仿佛要举行什么盛大的庆典。
“这是什么日子?”
抓着康斯坦丁的恶魔摇摇头,表示他从未离开过自己的领地,不知道相隔几千公里的地方的习惯。
也许这里的领主生日要到了,也许它在庆祝几百年前自己当上领主的纪念日,也许只是有人打算献给这里的领主什么礼物,决定举办一场庆典讨它欢心。
进城时康斯坦丁和一辆运送人肉的肉推车擦身而过。他目不斜视,毫不关心,甚至还有余裕把靴子在旁边的草地上擦了擦,刮掉刚才从车上掉下的一截肠子。
恶魔是讲究信誉的种族。这只大鸟说好了要帮康斯坦丁寻找他的“灵魂伴侣”,就要做到。
它站在康斯坦丁身边——实则是跟在他的身后充作康斯坦丁去弄到庆典的入场券时的工具魔。
这里和康斯坦丁去过的其他恶魔领地并没什么不同。
来来往往背生翅膀的大恶魔,袒胸露乳、身材曼妙向康斯坦丁抛来媚眼的魅魔,正在勤勤恳恳布置场地的小劣魔。
魔魔喜气洋洋,充满期待,看来有什么大事发生。
康斯坦丁丰富的阅历和卓绝的想象力已经帮他设想到了最坏的情况:
也许他那位大方的雇主的小情人已经被扒光了做成家具,成为等会给恶魔领主的献礼之一;也有可能他正待在后台准备表演的那群裸男裸女之间,那他得在对方被兴致上头的恶魔撕碎前把他救出来;当然,也不排除只有枪还在,人其实已经被装在桶里刚刚运出去的情况……
更加凶残黑暗的可能性就不说了。总之康斯坦丁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再猎奇的场面他都能hold住。
问题在于他之前脑袋一热,对着雇主拍着胸脯夸下大话,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那要是对方已经被哪只恶魔吞进了肚子,他是不是还得把那只恶魔恁死之后浴血粪战,趴在路面上铲肉沫啊?
一向坚信自己的运气不怎么好的康斯坦丁也开始祈祷对方足够机智,只是趁乱混进了庆典当中。如果他想不开和哪只恶魔定下了契约,那智慧的康斯坦丁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只是需要加钱。
不过世界并不是围绕康斯坦丁一个人旋转的。某件事物的进程,既要看个人的运道,也要参考对方的幸运值。
一番焚香(某种掺杂了金属的血味熏香)、沐浴(岩浆喷泉洗澡)、斋戒(正在啃肉的恶魔都放下了手上的食物藏好)之后。
祭典广场骤然一静。
随着一声划破空气的高音,红毯两边的管弦乐队同时开始奏乐,小劣魔们抱着与身形不符的巨大号角竭尽全力鼓起腮帮。
魅魔们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将红石蒜和野蔷薇洒满地狱永远黄昏的天空和喷着岩浆的泉水两侧。
康斯坦丁坐在路边的一家露天席上,把屁股向外挪了挪,试图和旁边桌子底下干起来的一只恶魔和一条半龙保持距离。
“敬礼!开炮!让我们欢迎新任领主的就任!”在每个西方故事中都会出现的,头发花白,腰板挺直,外貌是正常人类老人的管家站在黑曜石台阶一侧,向红毯的顶端深深弯腰:“请允许我们向您献上我们最诚挚的忠诚和祝福——”
他深深地弯下了腰,而恶魔们瞪大了眼睛。
率先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一双锃亮的黑色马靴。
它似乎由某种蜥蜴的皮制成,以狰狞外展的银质棘刺装订,形似龙翼。
然后是真丝材质的白色长裤,袖口镶嵌了血晶的蝴蝶袖衬衣,褐色的牛皮马甲,包裹着巨大欧珀石的领结,以及长长的在身后翻滚的紫色丝绒披风。
就康斯坦丁的观感而言,披风是败笔——颟顸愚蠹之辈需要宽大的长袍撑起虚弱的架子,那位新任的恶魔领主可不需要。
他本人就是锋利的钢刀,烧红的铁水,席卷原野的狂风。
然后,就像感应到了康斯坦丁的想法一样,新上任的恶魔领主转身毫不犹豫地撕下了累赘的披风。
在老仆人战战兢兢的眼神中,他将它丢在了华丽的宝座上,就好像那上面爬满了虱子。
新任的恶魔领主很年轻。
他有一头红色的像火焰魔一样的头发。当那双琥珀色的,结构更像某种怪物而非人类的眼睛横扫全场,在场每一个活的生物都感到被一柄利刃插入了心脏。
但无论他头上装饰用的龙角是从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