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哭,一边竭力稳定着颤抖的哭腔:“他把我挡在后面,被那只鳄鱼的尾巴甩到了墙上……”
看起来说到这里对她来说就是极限了。士郎将目光转向伊万。
伊万·莱蒙托夫·库兹涅佐夫是个前苏联特工,冷战末期叛逃到了美国隐姓埋名,现在也只是个哥谭警局普通的等待退休的警察而已——坐在斯坦顿太太身边前来查看情况的伊万摊了摊手:“gcd没抓到它……毕竟那是一只鳄鱼怪不是一只普通的鳄鱼,倒是蝙蝠侠把它捆起来丢进了阿卡姆。”
“他是个好孩子……应该是我这个做妈妈的保护他……”斯坦顿太太抽泣着。
戴克斯特的心理状况正在向好的方向转变这一迹象本该令人欣慰,但发生了这种事是谁都预料不到的,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感到高兴。
就好像每个哥谭本地居民时常挂在口中的一样,在这个城市发生的每一件好事都不会有好结果。
格林太太,小卢克的母亲梅丽莎女士,还有……
将这个阴影般的念头从脑海中挥去,士郎顿了顿,问道:“……是钱的问题吗?”
如果斯坦顿太太没有为戴克斯特购买商业保险,那么就要支出一大笔医疗费用,要是有什么后遗症,长期的治疗更加不是这个家庭所能负担的,士郎在思考怎么不引起斯坦顿太太抗拒的情况下向她提供帮助。
“这倒不用担心,韦恩企业有一个基金专门为哥谭超级罪犯的受害者覆盖治疗费用。”伊万嘀咕了几句:“作为一个肮脏的资本家,布鲁斯·韦恩的操守在里面还算是出类拔萃的。”
大概是人民在路灯上吊死资本家的时候,也会被受到恩惠的人自发保下来的那种极端个例。
士郎心里一沉:“那么就是戴克斯特的情况不好?”
因为哥谭有着一骑绝尘的犯罪率,所以哥谭的医院变成了全美国医疗水平最高的地方,如果连哥谭中心医院都收治不好,那就只能指望外星科技或者上帝的奇迹了。
“昨天那个孩子就顺利清醒了过来……”伊万欲言又止,“他受伤的时候磕到了头,我估计就是这个原因让他的脑子出了点问题……”
士郎直接站起来,向病房走去。
斯坦顿太太没有告诉伊万戴克斯特的心理问题,士郎也没有。虽然他们关系不错,但伊万毕竟是个警察——他们不想以后一旦发生了什么戴克斯特都被列为怀疑对象,要是被强制介绍什么专家进行儿童心理干预问题就更大了——“在哥谭这地方的心理治疗师多半自己都沾点脑瘫”by杰森。
士郎嘴上不说,私下却心有戚戚,毕竟看档案这么多年阿卡姆的精神病罪犯们一个好转的迹象都没有,戴克斯特的问题可不比他们轻多少。
士郎走得很快,房间的另外两人原本还想要说什么,但赶在他们开口之前士郎已经走进了病房,将门在身后阖上。
然而房间里呈现的情形即使是他也小小吃了一惊。
铁质的病床像被电锯切过一样断裂了一只脚塌在地上,切面十分整齐。床头柜、镜子、脸盆全都四分五裂,就连地上的大理石砖也有好几块碎成了粉末,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水泥地。
戴克斯特手里拿着那只露出锐利切面的床脚,坐在一床破破烂烂露出棉絮的被子里,充满血丝的眼里只有疲惫和绝望。
不知为何,这个场景让士郎有一丝既视感。
看到自己名义上的导师进门,戴克斯特也毫无反应,当士郎走过来靠近他时,他甚至非常抗拒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床脚。
一个未经训练的小孩毫无章法和目的的动作当然不可能伤到自己,即使他手中执着的是能够杀人的凶器也一样。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士郎忽然心生警兆。他后跳一步,没有让那根铁管切到自己的手臂,接着立刻眼疾手快地抓住它,将它从戴克斯特手里夺过来。
拿到手后,士郎随意地掂量了几下那根铁管,将它扔到一边。
“所以——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虽然称不上温柔,但既没有怒火,也没有责备。
戴克斯特的肩垮了下来,没有刺伤士郎这件事反而让他看起来轻松了一点。
“……你是活人吗?果然,破坏掉一件东西没有那么容易。”
“………………”
正是因为破坏掉一件东西比重建它容易得多,士郎之前才逼着戴克斯特拼好被他分尸的野猫尸体,让他意识到这件事的困难。
但他为什么突然会对破坏这件事本身恐惧起来?
就好像突然被灌下了过量的药剂,反而产生了相反的作用中了毒。
“很显然,我是活人。”士郎走到戴克斯特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戴克斯,你还是个青少年,如果你遇到了什么棘手的困难,说出来会好受一点。”
戴克斯特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