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压低嗓音，轻佻而又甜蜜地说。
“……”
蝙蝠侠面具下露出的嘴角向下弯了弯。
杰森这样的语气让他不知所措。
在作为他的罗宾的时候，杰森乖巧而听话。大多数情况下他叫他布鲁斯, 亲昵的场合他唤他“dad”或者老头子。
而眼前的这个青年已经有了成熟的体格和气质。他的面容和话语中还残留着当年那个孩子的影子，只是有什么东西面目全非。
“你看起来很好。”
他有许多话想问、有许多事情想说，但千言万语，最终先从内心吐露的却是这一句。
他仍然记得杰森从塔楼上跳下来时嘴角的笑容。
“……我当然很好。”戴着面罩, 眼部四周贴着多米诺面具的杰森看不清表情，只有嘴角弯起的弧度清晰可辨。
他抬起手, 似乎想去摸自己的喉咙, 又立刻掩饰性地放下：“如果有什么不好的, 也是我自作自受对吧？”
“杰森！”蝙蝠侠低吼道。
又是这样。
他的话总是分不清真意, 既像讥讽又像自嘲, 让每个人都感到疼痛。
“……抱歉。我以为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杰森竟然道歉了。他仔细审视了一会蝙蝠侠，晨光下他的目光显出滢滢的含着期待的色彩。
“你来找我，不会等了很久吧？”
——不算很久。
布鲁斯知道小时候杰森一生闷气或者想散心就会跑到这里的滴水兽旁边来。他将提姆送回庄园后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来搜索，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杰森，我们需要谈谈。”
青年目光闪了闪。
“谈什么？”
“关于在罗宾身上发生的事。”
“…………”
杰森捏住掌心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听起来我们除了别人的事竟然再没什么好谈的。”
是啊, 谈论什么呢？谈论过去的蝙蝠侠和罗宾吗？他们都该知道蝙蝠侠的一部分和罗宾一起死在了埃塞俄比亚的仓库里。
蝙蝠侠的理智让他决定略过这个话题。
他不能再被轻易挑动情绪，在这里被牵扯进入掰扯不清的往事纠葛。
“罗宾在新年宴会中遭遇了袭击。有人试图催眠控制他, 之后的一切痕迹都抹除了。我不知道是什么盯上了他，我需要你的帮助。”
事关重大，情报优先, 他选择了维持冷静和理性。
杰森愣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蝙蝠侠提起这个做什么。
他试探着问：“那就去找你的那些朋友。我不懂催眠，但我记得你学过。今晚替代品看上去还好好的——”
“几乎。”蝙蝠侠警告式地看了他一眼。他不知道提姆今晚为何会被萤火虫等人袭击，杰森杀光了所有袭击者，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杰森因为对方的眼神而微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
“我没有……”
“针对罗宾的催眠是一种涉及到魔法的咒术，”蝙蝠侠中断，“告诉我杰森，上个月在码头你遇到了什么？”
杰森立刻想起来那匹最后眼冒红光，控制着他不由自主说出自己名字的人狼。
他恍然大悟：“那就是他今晚要找我说的事？因为我不肯见他，你就自己来？”
“…………”
杰森从蝙蝠侠的眼神中显然读到了什么。
他沉默许久，语气平静地说：
“……哦，我知道了，你怕我见到他。”
“————杰森。”
“对他来说瞒着你偷偷出来不是件容易的事吧？也是，他这么干过好几回了，与其三令五申还没有效果，不如直接从源头这里堵住。”
寡淡的语气像极了封存火焰的冰山。
“你参与了缄默那次事件，绑架了罗宾威胁我。好几次夜巡我你都在跟着我们。还有——今晚，你明明有更好的办法，但你几乎杀了罗宾。”
蝙蝠侠克制冷静地指出事实。
“杰森，我知道你有怨气，因为我没能为你越过那条线——所以如果这能让你好受一点，尽管只冲着我来。”
“………………”
所以这是什么？他是一个破坏他人父子安定团结的恶人？而蝙蝠侠是为了应付无理取闹的恶霸勇敢挺身而出的女主角？
杰森死死咬着牙关，几乎想要甩出“无可奉告”了，蝙蝠侠这等于是在说“这些情报是你为你犯下的错的小小的弥补”。
然而他转念一想，是啊，今晚提姆确实相当于是被他连累的——小丑盯上的是他和蝙蝠侠，罗宾只是顺带。如果不是他放了他的鸽子，他也不会出现在那里。
“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