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士郎来说，隐藏在水面之下的这一部分并不难猜。
既然小丑还活着，那么蝙蝠侠必定没有为死去的第二任罗宾报仇，无论中途发生了怎样的曲折，其结果就是如此。
联系到杰森对理念异样的坚持，对蝙蝠侠、布鲁斯a8226韦恩的复杂感情，还有那一晚士郎遥遥瞥见他们在天台上的僵持，杰森没能说出口的那一部分呼之欲出。
“所以——你知道了吧，我有充分的理由和动机去杀死现任罗宾。”
“…………”
士郎坐在滴水兽的右侧，直视着前方地平线处的城市尽头，缓缓呼了口气。
杰森以为自己并不了解他，可他却几乎已经拼凑出了全部的拼图。
他为此感到心痛。
“我说过了，你不会的。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
滴水兽另一面的杰森挑眉，似乎对这样轻飘飘的话并不相信。然而就像预料到了他会说什么一样，士郎再度开口打断了他接下来即将说出的话。
“我也是被我的父亲收养的。在遇见我并把我收养之前，他有一个亲生的女儿。”
杰森紧紧抿着唇，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士郎闭着眼睛，似乎陷入了遥远的沉思。
“我的父亲是入赘的。因为一些原因，他在一次任务中背叛了妻子所在的家族，所以当他想要回国寻找自己的女儿时，那个家族封闭了领地，将他阻挡在外。”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一年里大半年的时间他都在旅游，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像他所说的那样，去非洲旅游看犀牛之类的——后来我才知道，他其实一直在努力回去，试图去见自己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妹妹，向她道歉。
“但很遗憾的是，他的身体因为在之前的任务中受到的损害，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虚弱，直到去世他也没能突破封锁见到我的妹妹，跟她解释清楚他并不是想要抛弃她。”
“…………………………”
也许是类比了蝙蝠侠当时可能有的心情，杰森别开了脸。
“然后，十年后，当年的任务重演，我的义妹，父亲的亲生女儿也因为和养父相同的原因来到了我所在的城市。”
青年露出了怀念和感伤的神情：“她呀，一开始恨我恨得不得了，好几次都差点真的杀了我呢。”
“为什么？你又没有做错任何事——”话一出口，杰森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嗓音低落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逞强和强装恶人：“……你代入错对象了，我和一代罗宾之间才不是这样。”
“是吗。”士郎看着他笑了一下，没有戳穿他。
“因为父亲的背叛，我的妹妹在家族里受到了残酷的训练和对待。面对仿佛一无所知把她抛在脑后，在新的城市和新捡来的孩子快快乐乐展开新生活的父子两人，憎恨才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士郎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可即使这样，她最后还是愿意为了保护我而付出性命。”
“……我自认没有这么高尚的情操。你不是在说夜翼吧？”杰森表情木然，“那可真有点恶心。”
士郎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仿佛透过了他的外表看见了他的心：“你有。就像伊莉雅每次在危急关头没有真的杀了我，你也不会做那种事的。譬如这次罗宾遇到了危险，你着急地赶过去，就为了保护他一样。”
杰森觉得脸上烧了起来。他想反驳对方的话，却发现找不到一条站得住脚的论据。这些事情都是他自做的，没有在缄默和蝙蝠侠面前杀了提姆，没有在冰山俱乐部里往他脑袋上开一个洞，还在遇到小丑的陷阱后，立刻匆匆地跑去救同样遭到针对的罗宾——虽然他的理由是为了报复小丑，可是小丑会在乎萤火虫这类炮灰的死活和一场小小的失败吗？
“那也不代表我想和他们一起过圣诞。”
杰森可以和蝙蝠家族有短暂的合作，但他们的理念不同，迟早仍会爆发冲突。他也对上演温情脉脉兄友弟恭的戏码毫无兴趣，相信他们也不愿意看到他横插一足，由一个死而复生咄咄逼人的怪人破坏来之不易的安定团结。
“那也不代表你就必须在现任罗宾面前装出一副恶人的样子。”士郎用相同的句式怼了回去。
杰森一噎：“……我恐怕我在他的印象里已经是个恶人了。”
“那倒不见得。”士郎不置可否地说。
“……说起来，你不记恨你的姐姐吗？毕竟被莫名其妙地敌视，你还说好几次差点被杀掉。”
“事实上我对她充满愧疚。想必罗宾对你也是。”
“……”
“我们都不是有意要取代之前的人的位置的。知道她的事以后我一直感到很抱歉，我的父亲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她的事，在遇到伊莉雅之前我甚至一直不知道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