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注意到士郎间或往他这里瞥过来的几眼,不过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好吧……他是有点好奇他想说什么,但并没有兴趣去听。
在杰森脑内默默过滤着名单,思考着今天打过卡的还有谁没来拿礼物的时候,他身后推着轮椅的男侍者开心地朝某个方向打了一声招呼:“嘿,福特小姐!你终于来了,我很担心你错过了。”
“呃……嗨,马克,我来了。”
青春靓丽的财务小姐敷衍地朝男侍者打过招呼,就踩着恨天高嗒嗒嗒走到杰森面前,有些羞涩而又扭捏地望着他。
看到她的脸的那一刻,杰森原本十分坚强健康的胃突然就疼了起来,嘴角完美的营业性笑容也摇摇欲坠。
“圣诞快乐,杰森少爷。”
杰森朝她点点头,作为回应。
冰山俱乐部的员工对他的称呼各有不同,但大体分为两种。将他视为纯粹顶头上司的一般公事公办地称呼他的姓氏(无论是托德还是韦恩);称他为“少爷”的则更倾向于将他视为一位娱乐版人物,富豪大少爷、珍稀名流。
杰森对自己被叫做什么并不在意。刨除这一点,不同的称呼本身其实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某种层面上可以反映出员工各自的性格和倾向,在他巡视工作时随手做的那些人格侧写里是重要的一环。
“我很高兴看到您今天心情不错,”财务小姐说,“前几天我一直很担心……”她又露出那种充满爱怜的母性般的目光。
杰森取出袜子的动作抖了一下。
“恭喜您这么多年后终于能和家人再次团聚。看起来一起度过圣诞节果然很有用,家庭聚会一定很温馨吧?只有这才能给您带来好心情!”
胃部的幻痛消失了,摇摇欲坠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杰森的嘴角上。他充满感激地朝她笑了笑,将取出到一半的礼物递给财务小姐。
“呃……您有没有把关于他的事情,”这位姑娘接过礼物后道了一声谢,然后努了努嘴,充满暗示地说,“告诉您的家人?”
“福特小姐,”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并且伴随着放大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关于我们接手的账目过去一年的审计,这里还有几个问题……”
财务小姐瞬间露出像是被fbi查了水表似的表情,她用“请您千万保重的眼神”看了杰森一眼,然后视死如归地踏着高跟鞋,仿佛在和什么邪恶的轴心力量做斗争一般朝问话的人走了过去。
杰森悄无声息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没过多久,就看见三两句话把财务女士重新打发去工作的士郎走了过来,在轮椅边停下,然后朝他摊开手:“我的呢?”
“…………”
愣了三秒,杰森才意识到他在说圣诞礼物。
他拎起袋子的底部往下一倒,空的。
杰森用无辜的表情朝他摊了摊手。
士郎挑眉。
他抱着肩大踏步转到正面,凑到杰森的面前,一副不拿到礼物不罢休的样子。
“boss,虽然我们在经营理念上有一点小矛盾,你可以认为我没有功劳,但不能当作我没有苦劳。”
……八卦的眼神已经从四面八方传来。
但这种人设和展开不是杰森想要的,他只好摆出一个歉疚、纯洁又无辜的眼神,并用余光指向他身后另一个替他推轮椅的旁听者,示意有什么问题请私下解决。
还没等士郎开口要求,推轮椅的那名男侍者立刻就很有眼色的让开了,士郎理所当然地取代了他的位置。
缓缓地推着轮椅掉了个头,朝向回到办公室的方向。在起步前,士郎低头看了杰森一眼。
而后者敛去了所有表情,没有抬头,只是紧紧抿着嘴唇,保持沉默。
周围探头探脑的侍者没有人敢插入这样的气氛,只能被动围观着,看他们消失在视野中。
……
士郎锁上办公室的门,等他转回身体,杰森已经从轮椅上跳起来,戴好了红色的面罩。
他朝地上蹬了一脚,轮椅瞬间面朝着士郎退后了好几米。然后他搁起腿,支着胳膊,闲适又放纵地问: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我说过了吧,你欠我一份圣诞礼物。”锁上门后,士郎不再表现出刚才的那种气势,重新回复到平常的口吻。
“…………”
准备礼物的时候,杰森确实没有算上士郎的份。
一半是因为冷战期恶作剧般的心理,另一半或许是因为他潜意识里并不认为他会需要。以他对对方性格的了解,他本不应该在乎这个,也根本不可能主动开口讨要。
……但是,如果不非要把他当作怀有过高期许的可能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