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志眼珠子都突了出来：元怿就像诈尸还魂，竟翻坐了起来：“陛……陛下，臣自知有罪，只求速死！”</p>
“蠢材！”</p>
皇帝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骂的是李承志还是元怿。抬起头，冷声道，“说清楚了，你再死也不迟……这一年来，你时常照拂元宝月、元宝晖等人，并威胁宗正卿并属官，不得苛待？”</p>
“是……”</p>
“你又可知，元勰便因而受诛？”</p>
元怿岂能不知：就是因六叔暗中接济、保护二叔（元禧）的几个儿子，并偷偷将他们放跑到了南朝……</p>
一时间，已是泪流满面：“陛……陛下明鉴：臣只是心生怜悯，并无纵容元宝月等人叛逃之心……”</p>
“你是没这个能力罢了！”</p>
元恪怅然道，“你难道不知，就如你与元勰：尔等越是贤明，越显的朕暴戾。汝等心生怜悯之时可曾想过，这般做，会置朕于何地？”</p>
元怿被问的哑口无言，只是不停的磕着头，“咚咚”重响有如敲钟。</p>
“莫磕了！”</p>
皇帝厌恶的挥了挥手，“朕再问你，胡氏何时赠你的鸳鸯锦帕？”</p>
元怿抹了一把泪：“元旦次日，臣予清泉宫拜岁之时？”</p>
“你又何时与她苟且？”</p>
“八月丁未（八月初六），邓至国遣使朝献，陛下命臣于太极殿陪宴。当夜大醉，臣便宿在了华林园。半睡半醒之际，臣才惊觉竟宿于清泉宫中，且与……与胡氏欢好……”</p>
“你倒是记了个清楚？”</p>
皇帝冷笑道，“你是怎的到了清泉宫，又怎知那女子是胡氏？”</p>
“臣应是……应是醉后被人掳去的……当夜殿中虽暗，却有月辉映窗，殿中布置，与胡氏所居之寝殿一般无二……且……且那妇人之面容、身形极似胡氏……</p>
事毕……事毕之后，那女子又唤侍卫进殿，故而臣也听过其声音，虽稍显尖锐，但足有六七分相像，臣便以为，应是……应是胡氏春潮未尽之故……</p>
侍卫进得殿中，将臣打晕抬走之际，臣借着月色，往门外窥了一眼，见端门钟楼位于臣正南偏西之处，故敢断定是清泉宫无疑……”</p>
元怿突然就嚎啕大哭起来：“臣见胡氏如此坦然，且不避侍卫，便以为……以为是……是胡氏并无身孕，陛下无奈，才如此为之，故而未向陛下秉呈……”</p>
意思是不知道为何，皇帝编了个弥天大谎，胡充华其实没有怀孕。但皇帝明白纸终究包不住火，所以想借元怿的种……</p>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p>
皇帝一愣，突的就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但笑着笑着，眼角就划下了泪水：“朕……怎会有你这样的兄弟？简直蠢的不可救药……</p>
元怿啊元怿，在你心中，朕就如此不堪，竟能将嫔妃送予外臣借种？你如此愚昧，活该被人算计……”</p>
被人算计……不是胡允华？</p>
元怿激动的浑身急颤，抖的如同筛糠。张了半天嘴，但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块布，光是无意识的“呃呃呃”，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节。</p>
自皇帝以下，所有人都像当头挨了一道雷，被劈了个外焦里嫩。就连原本等着授首的元嘉、高肇、元雍等人，都已顾不得惊惧害怕，瞠目结舌的看着皇帝。</p>
岂不是说，胡充华腹中之胎儿，并非野种？</p>
就算真的苟且过，也才是两月之前。而那时，胡充华腹中的胎儿都足有三月了……</p>
好不容易停住了笑，皇帝喘着粗气问道：“元晖，胡氏如何说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