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三章 阵乐(3/3)
何止一刻,台上已奏完了三曲,正值中间停歇。而十数丈宽的高台下竟围满了看客。台下、官道边的冰车齐齐开售,每一辆车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看似极是简单:大冰锯成小块,几锤子下去就是一堆冰沙。而后拿铲往碗里一装,再淋些化开的饴糖水,就是一碗冰沙。大碗极大,绝对不比成人脑袋小,这么一碗就卖一钱。或者是会分成三小碗,但不零卖,也是三碗一文。没办法,皇帝只收铜钱,而一钱足换两斤粟,足抵小户一家三口一日的口粮。怕亏良心,李承志就只能这样卖。不过挺红火,竟有吃了一碗不够,还来卖第二第三碗的。沿街的冰车不时就会传来即将售罄的哨令,当即就会有运冰的马车驶出官道之南的无极观,哪里缺便送往哪里。见卖客络绎不绝,很是热闹,元恪心中一动,看着元雍与元怿,温声笑道:“宣义(元悦)求了几次,说要将这营生交与他操持,朕怕他没耐心,就一直未答应。但皇叔与宣仁(元怿)若是有意,事后可去找子澄相商……”元雍虽胆小,但论思敏智睿绝对一等一,不然绝不可能是孝文诸兄弟中唯一活下来的那一个。一听皇帝这话,他就猜了个七八成:皇帝这是念自己与元怿方才护驾之举,有意酬功!潜意就是,这营生绝对不亏!但看着颇费人力,真能赚到钱?真要不赚钱,找个借口拒了高子澄就是了……心里思量着,元雍嘴上应的飞快:“臣谢过陛下!”元怿也如他一般,满口答应了下来。见此,刘芳崔光对视一眼,又微一点头。说句实话,皇帝对宗室还是很不错的。不看他都节俭到了何种程度,而元雍、元琛等人又是何等的奢靡?好家伙,竟然在洛水边各摆金山斗富?家里摆一场酒宴,宴请宾客数百,而光是侍酒的美婢,就一人发俩。若是看对眼,你不带走都不行……但皇帝却从未生出过歪念头,便是元雍、元怿、元悦等主动敬献,他也从来不收。早些年之所以那般手狠,一是先皇过于仁厚,一众叔伯跋扈惯了,自然欺皇帝年少,行事很是无所顾忌。而恰恰却忘了,皇帝甫一登基,正是慌恐无措、猜忌最重之时,无风都能空想出三尺浪来,又怎能忍得了一众亲王拥兵自重,时而还拒不受诏的行径?别说七个,来七十个都不够砍……感慨良久,听到城下传来一声极嘹亮的唢呐,刘芳崔光收起思绪,凝神朝下看去。到此时,众臣才发现高台两边各立有一座高梯。许是怕违制,没敢立多高,也就两丈余。“除了金䥽锣鼓,还有令旗?”一众郡王好不惊奇,“竟有这般的奏乐之法?”元恪有些不耐,淡淡的一摆手:“噤声,听就是了!”崔光等人尽皆无语:一听就知是个不学无术之辈,竟不知军中有阵战之乐?当朝名将,与奚康生、杨大眼齐名的崔廷伯最擅阵乐之术,每逢临阵,必令金、鼓、笳、阮齐奏,以激兵卒士气,以壮军威。崔廷伯还亲自作过以供阵乐的《壮士歌》与《项羽吟》,每战必奏,且百战百胜,无往而不利,因此还被陛下赞为“崔乐将”……乐台离城墙也就十来步,因此城上看的很是真切。先听左边高梯上的唢呐响了一声,右边鲜红的大旗便挥舞了起来。不多不少,刚好三息,四架大鼓同时一敲,连响四记。便是军中传令,也只需一架而已,此时足有四鼓合击,声音何其大?就真如炸响了四道雷,元恪都觉的自己的耳膜被震的发痒。正欲伸指挠一挠,鼓声猛的一停,台上又响起了阮琴与琵琶的声音。不多不少,刚好三息,四架大鼓同时一敲,连响四记。便是军中传令,也只需一架而已,此时足有四鼓合击,声音何其大?就真如炸响了四道雷,元恪都觉的自己的耳膜被震的发痒。正欲伸指挠一挠,鼓声猛的一停,台上又响起了阮琴与琵琶的声音。正欲伸指挠一挠,鼓声猛的一停,台上又响起了阮琴与琵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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