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贺扬轻声的提醒着。
贺扬也算是百战沙场的铁汉,此时却是泪流满面……
“备马!”李承志猛的一咬牙,钻进了车厢。
他飞快收起手机之类的东西,随身带好,又跳下马车。
看他轻飘飘的跳了下来,贺扬又提醒道:“郎君,带些财货吧,以备不时之需。”
“拿,能急用到的,全部带走……”
交待了一句,他又快步跑向皮演的车驾。
“镇君,我要先行一步!”
“去吧!”皮演惋惜的点点头,“老夫人已至耄瑞之年,怎么也是喜丧,你也不用太过悲伤……”
“我明白!”李承志重重的点着头……
半刻后,李承志带着六个家将,一骑三马,急往洛京而去……
……
已是月上柳梢,吊丧的客人才少了下来。
前庭院里一片狼籍,仆妇厨子们卖力的收拾着。
今日一天,光是流水席就坐了五十多桌,所费食材得以万斤论,这也是李府从未有过的辉煌景像,仆妇们身体虽累,但心中委实高兴。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在灵堂内上了一柱香,李同捶着发硬的老腰,进了后院的偏舍。
李路就在里面,正捧着一碗米饭,就着一碟酱菜,吃的香甜。
他自早上睁眼后喝了一碗稀粥,便在前厅迎客,一直忙到现在,真是饿坏了。
“大哥!”看到李同,李路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李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多少年了,就没见过李路对自己这般尊敬过……
自己性子方正,但李路却狂放不羁,两人自小就不对路,李路对自己也殊无敬意,至多也就是面上能过的去。
年前在老太太的主持下分了家之后,李路更不掩对自己的厌恶之色,一直以为,是自己撺掇着老太太,把他赶出了家。
自那以后见了自己,都是拿鼻子冷哼的……
怎么老太太一去,就跟转了性似的?
李同嗯了一声,坐了下来,等仆妇给他上了同样吃食,房中只剩他兄弟二人时,才疑惑的问道:“那日,祖母同你讲了什么?”
“说你治家不易,让我日后对你尊敬些……”
呵呵!
李同心中冷笑不止。
老太太活着时,拿棍捧都治不住他,死前说这么两句,就能让他言听计从?
说明日的太阳会从西边出来,都比这个可信。
看他不说实话,李同便不再问,拿起筷子,快速的吃了起来。
稍倾,听对面放下碗筷,又听“咣当”几声,像是把什么重物放在了桌子上。
李同抬眼一看,却是三箱黄澄澄的铜锭。
这三箱足有两百斤,抵得上他这个从六品三年的俸禄了……
他眼睛一突:“这是何意?”
李路尽量挤出了一些真诚的表情:“都是老太太的孙子,也不该只是大房来尽孝……”
“收回去!”李同皱起了眉头,“你浪荡这么些年,从来不知节俭,这些怕是你所有的浮财吧。都拿出来,家里吃什么,喝什么?”
李路平时最不耐让李同说教,要是往日,早就拂袖而去,今天却忍了下来:
“不是还有两间铺子维持……你莫恼,这不是反话,是真心实意……我是看这阵势太大,怕你维持不住……
你算过没有,要停棂七七四十九日,光是这流水席,就要摆出去多少?也怪皇帝,光知赐葬,却不知我等这中产之家的难处,也不说是赐些钱财下来……”
李同惊的手都抖了起来:“真是混账东西,这是多大的恩典,到你嘴里,却像是陛下是在害我们一般……也是该死,这些话是能乱说的?”
李路不以为意的撇撇嘴:“好,我不说了,但东西你得收着……总不能变卖田产吧,到那时,才是真真的让人笑掉大牙……”
李同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拒绝:“等过上两三年,缓一缓,我再还你……”
其实仔细一想,抛开那些不敬的话,李路也不算说错。
若是皇帝不赐葬,老太太自然是以庶民的身份下葬,只需停棂七日,来一些至交亲友,撑死了十来桌。
但这规格猛的升到了顶,竟然恢复了老太太南安王妃的荣爵,朝中大臣、宗室世家,哪个不得派人来吊奠?
花费多了百倍都不止。
虽然家中有些田产,但这些年能稳住门楣不倒,能维持住世家该有的牌面,老太太已是不易,能余下多少浮财?
李路能早早想到这一点,更一骨脑的拿出全部积攒来贴补,委实让李同感动不已。
怎么感觉这弟弟,突然间就长大了?
也就李路不知道他心里的感慨,不然非同他开干不可。
他也没反驳李同说这钱算是大房借的,只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