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板竟然这么宽容,有顾客小声感叹“老板桑真是好人啊”,其他顾客也暗自点头。因此,他们看向那个帅哥前店员的视线就更厌恶了,真是的,明明是个美男,居然是这么卑劣的渣滓。
知道老板是故意的,不会看自己的解释,慈郎放弃了书写,握着手账的那只手垂在身侧,他的另一只手伸向喉咙。
为什么软弱到吓丢了声音?
为什么无能到不能说话?
为什么!
对自己无比愤怒的慈郎,死死掐住喉咙。
“嗬……嗬……”从嗓子里发出了极轻微,又像破风箱一般喑哑的响动。
是声音吗?这样的响动,算是声音吗?
慈郎像是抓住了希望。
可他听到顾客们的窃窃私语,“他想干什么?”“自残威胁?要钱吗?”“果然不正常”“这种渣滓真是没有羞耻之心”。
不是的,他只是想发出声音而已,只是想为自己澄清而已。
……
真的有人听他说话吗?他说出的话有什么用吗?
没有人听,他说出的真相,根本就没有人听!
那能不能出声,还有什么区别?
现在也是一样,就算他能说话,也没有人会听啊!
这一刻,慈郎的心底,生出了比鸦羽更黑暗的绝望。
如同被丢入深海,外界的一切都被意识屏蔽在外。
但高尾君不合时宜的欢呼,大概是过于突兀,还是传入了慈郎耳内。
高尾:“哇!是劳斯莱斯幻影!”
ロールスロイス?这个有很长音节的外来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好像在哪听过。
叮——
有顾客推门而入,又是高尾热情大喊:“欢迎光临!开幻影的有钱人桑!”
有钱人桑?真是奇怪的称呼。
慈郎近乎麻木地想着。
他垂着头,视线范围内出现一双漆皮鞋。
风早婆婆说,和臣少爷不喜欢漆皮鞋,说看上去像那种装腔作势的上流管家。
然后听到一个熟悉的冷漠声线,有点严厉地说:“少爷,就算您是旁系,之前流落在外,但不论您多么想要自由,多么不愿回到24小时有保镖护卫的家,今天,您都必须辞掉这份掉价的廉价时薪工作,拖得再久都是没用的。”
是伊集院!
对了,伊集院说今晚这辆车是平常懒得开的那个,就是高尾君说的那个外来词。
慈郎的大脑一阵嗡鸣,他根本没听清伊集院在说什么,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求救般看着伊集院,指指手账,看向老板,又指指自己的脖子。
可不知为何,伊集院明明看过慈郎在手账上写的那篇解释,却表现得像是没有看过,一脸嫌弃地把那篇诚心道歉给读了出来。
读完后,没理会顾客们对老板中井的指指点点,伊集院无所谓地说:“理由找的很好,没要那点小钱,也表达了歉意,符合您该有的行事礼仪。然后呢?为什么拖到现在?”
被伊集院的语气和用词搞得一头雾水,但慈郎听明白了问话,他焦急地抓着笔,扑过去在伊集院手中的手帐本上写起来。
看上去,就像是被坏心老板趁着不能说话污蔑欺负的少爷,在向管家告状一样。
顾客们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看向老板的眼神变得愤怒起来,之前有顾客看老板那么好心,特意多选了几份商品,现在正把那些商品放回去。
“真的是非常对不起!”此时,老板中井猛地对伊集院深深一鞠躬,“都是我有色眼镜太重,生活在这种混乱的地方,接触了太多小混混,心灵污秽又老眼昏花,才误会了小少爷,给两位贵客造成这么严重的不愉快,都是我的错。我这就给小少爷结算工资。”
伊集院一言不发,只是低头看急着写字几乎是趴在自己怀里的慈郎,他拎着后颈把慈郎拉开,让慈郎自己站好,还严厉道:“站直。礼仪没学好吗?”
慈郎没写完,还想继续写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不敢违抗看上去很严厉的伊集院,只得站直。
听到伊集院的后半句,老板中井立刻跪下,是土下座的谢罪姿势。
伊集院离开慈郎身边,走到老板面前,淡漠道:“站起来。”
老板中井忙不迭地站起来,连连鞠躬:“您真是宽宏大量。”
伊集院一哂,像是轻声威胁般,故意诈道:“中井明男先生,关于你有可能向不法借贷公司泄漏我家少爷行踪,导致他遭到绑架一事,稍后会有律师来找你调查。放心,一切都会走合法途径。毕竟,我们伊集院财团,不是村田组那种货色。”
老板中井当场面如土灰,听到伊集院财团几个字,脚一软又跪了下去。
竟然还真是。
伊集院冷下眼神:“那么,失礼了。”
对空气不客气地道了别,伊集院走回慈郎身边,故作严厉道:“走吧,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