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岩失去了同类,闲着无聊,正好整点时分,远处传来音乐声。宁岩站开脚步,一个人跳了起来。
看着宁岩一个人的舞步,江奕忽然想到自己又何尝不是在人群中,在这场青春的舞会上,没有舞伴,一个孤单的舞者?
想起了痞子蔡的一首小诗,轻轻地哼了出来:
“我轻轻地舞着,在拥挤的人群中;
你投射过来异样的眼神,诧异也好,欣赏也罢,并不曾使我的舞步凌乱;
因为令我飞扬的,不是你注视的目光,而是我年轻的心。”
“这首诗好好听呀,”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击碎了江奕感慨的心理。
“什么诗?说来听听。”刘伟凑了过来。
“峄山访秦碑,断裂无完笔。惟有筑城词,哀怨如当日。”江奕打算拿刚刚看到的陆游的《古筑城曲》应景,就刻在摩崖上。
“不是这首,是那个‘轻轻地舞着’,还有‘年轻的心’,你少来糊弄我,”女生不依不饶。
“那首啊,就在刚才的那个摩崖上面,待会儿你们如果还有劲的话,可以走回头路来看一看。”
“哼,才不信呢,谁家摩崖石刻有现代诗?赶快从实招来。”招,怎么招?互联网还没传到华国来呢。
“好像是看得汪国真的诗,”这时候最火呢,推给他应该没问题。
“汪国真的诗里才没有呢,我家有他的书。”
“前几天好像刚出了一本,你去查查。”
“我家也刚买了,就是没有。”江奕一贯的耍赖模式不管用了。
看来小看了女生对于一首诗的热爱啊,直到江奕答应把这首诗写下来才肯作罢。结果,女生转手送给了宁岩。“宁岩,这是江奕送给你的礼物。你在跳舞的时候唱出来的。”宁岩也有小粉丝?
“我听到了,确实挺好的一首诗,我很喜欢。”宁岩微笑着看着江奕:“是不是还想着送给你的娃娃亲呢?”乱了,都乱了。
宁岩给江奕的感觉,自由、聪明、漂亮却又不失妩媚,却又鬼使神差地跳起了婉约派的轻舞;韩菲凡给他的感觉,娇弱、含蓄、纯洁却又隐藏着艳丽,生日那天跳起了奔放的自由舞。乱花渐欲迷人眼,让人无所适从。
“看,被我说中了吧?”宁岩似乎想起了什么,放过了江奕。
返程的路上,一个个像是去势的公牛,包括宁岩。刚才她从江奕的眼睛里,看到了另一个女人。那个人不是娃娃亲,却又是哪个人呢?
夜深了,宁岩还没睡。她拿出画笔和画板,很快地,勾出了一个山顶跳舞的女生形象。摇摇头,女生的牛仔裤换成了长裙,挺好。可是又觉得缺了点儿什么。嗯,一个男生,倾斜在大石头上、单腿完成了三角形。可是,还缺一点儿神韵,哦,一支烟,他应该在抽烟。可是,他明明不抽烟啊。
宁岩想到了什么,却又抓不住。又画了一张,追风少年吧:微风、白云、摩托、男孩、女孩抱着他、歪头,都有了。男孩在笑、在说话、在皱眉?好像都不是,那应该是什么表情才对?先留下吧。
再画一张。图书馆里,侧面轮廓,一个躲在角落里看书、手里拿根笔的少年,哦,还有耳机,周围的人里面,有我、有她,还有几个小屁孩。韩菲凡没去。
再画一张。课堂上娓娓道来的男生,手里夹着一根粉笔,台下泱泱人群,他大声喊着:“这个女生,你刚才笑得很开心。”
地摊少年,在校门口微笑着,同学们在推销衣服。
大厅里,男生在和一个小小孩开玩笑:难看死了,谁活了?我和妈妈在厨房,还有爸爸,他在哪儿呢,在角落里假装看书。角落,这么多角落?
越往后,她画得越快,渐渐地只剩下轮廓。还是一无所获,校门偶遇、课堂碰撞、追风激情、我为君舞,该有的元素我们都有了,为什么你还要对我这样?
夜很深了。宁妈妈看到依然亮着的灯,又看到依然趴着的宁岩,想要叫醒她,却看到了系列画。和宁岩注视着自己的得失不同,她看到了角落、独自,看到了粉笔教化、钢笔写意,看到了距离、远处。哦,一个看起来很开朗的男孩,怎么会有一颗孤独的灵魂。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宁妈妈叫醒了宁岩,帮着她收拾一下画板,两人没有针对画的内容进行交流。画板的最外面留下了江奕在家做客那一幅,画面的一角,宁爸爸角落里注视着,似乎在默默解释着一切。
等待不是宁岩,坐视更不是御姐。她提前请假下课后,跑到了江奕的住处,正好那个有点儿直肠子的江凤华在,若无其事地问她一下:“江奕说,你从小订了娃娃亲。”
“娃娃亲?我没听说过啊。”
“说是你们的爸爸妈妈帮着定的,是不是有亲戚朋友在江城?”
“从来没有过,别说亲戚了,我爸的朋友那么多,也没见过有鄂省的呀。去也没有去过,江奕就更不用说了,齐鲁省都没出过。我妈虽然没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