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碧眼的爱德华公使与夫人罗冰意也一起退到一边,转身望向门外。
挑高的白色拱门,阳光熠熠生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厉少帅踏着军靴步入,英姿飒爽,臂弯里挽着的女人小家碧玉。两人时不时贴面小声说什么,看上去情深意笃。
吴家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少帅挽着的,不正是他们盼着伤心的贺知知吗?
她今日还是穿着素白的宽袍大袖,吴家也自然不会提醒她这种场合该穿什么夺目,巴不得她出丑。而贺知知本人最初的计划是用孤女的身份博取众人的同情,逼迫公使不得不把父亲的作品还给自己,自然也不会穿金戴银,所以十分朴素。
若是贺知知单独出现,恐怕和丫鬟婢女一样不会惹人注意,但她现在挽着厉少帅的臂弯,宾客们都忍不住多看她几分,越看就越觉得生涩的美感别具风情,温婉古典的眉眼十分秀丽耐看,有一种璞玉般的感觉。
众人顿时觉得少帅真会挑女人,不挑那种已经怒放的女人花,现成的没意思,专挑这种含苞欲放的,更有养成绝代名伶的成就感,不由期待着以后她多跟着少帅参加几次宴会,又该养成怎样逐渐绽放的风姿。
万众瞩目中,贺知知处变不惊,笃定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宾客,最后落在吴家三人身上,带一丝轻慢、警告的意味。
她谅他们根本搞不清楚状况,更不敢质疑自己身为少帅女伴的身份。
方才被吴家人赏了冷脸的商行经理不禁笑道:哟?原来被你们退婚的新娘,转头就成了厉少帅第一次带着公开亮相的女伴。我看啊,不是你们退她的婚,而是她退你们的婚吧?
这奚落吴家三人只能含恨咽下。
贺知知已跟着厉堇元步入舞池,她有些紧张,掌心里多了汗。
到了。贺知知小声告诉他,两人已经在舞台的圆心,还有一件事,少帅,我不会跳舞。等会可能会丢您的
她话还未说完,厉堇元已经搂着她向下一压,让她的身子自然地向后一仰,自信道:没人敢说我的女人跳错了,只会是乐队演奏错了。
音乐进行着,厉堇元是一个娴熟的领舞者,有她跳错的地方,他就直接抱起她,把她落在正确的位置,跟上音乐的节奏。
而她只需要被他带着跳,时不时提醒一声:到人群边缘了。
你的未婚夫在哪?厉堇元在她的导航下,游刃有余地迈着舞步。
七点钟方向。贺知知不解,他问这个做什么?
厉堇元径直带着贺知知朝七点钟的方向跳去。
我们马上就要撞进人群了!贺知知抓紧他的手臂,猛然明白他的用意。
厉堇元勾起嘴角,在吴游面前,忽然抱起贺知知转了个圈,她腾空的腿一下子踢中吴游的小腹,他冷不丁向后跌去。
在外人眼里,只看到蝶浪翻飞,好看得紧。
一曲罢,掌声经久不息,厉堇元明明看不见,却也威严地一一扫视在场的宾客。吴游捂着被踢中的肚子,敢怒不敢言。
贺知知怀了孕体力不支,喘着气。
厉堇元搂着她的腰肢,让她倚在自己身上,低声道:我觉得,我们开辟了一种新的双人舞潮流,由男伴抱着跳。
贺知知羞红脸。
这些小互动看在吴游眼里,整张脸绿油油的。
同样注视着厉堇元和贺知知一举一动的还有公使夫妇。
他的身体不像有问题。但情报部门从来没出过错。爱德华公使面色严肃,转头问,我吩咐的事情准备好了吗?
公使夫人点点头。
随我过去,下一步棋,才是将军。爱德华公使伸出臂弯,夫人顺从地挽上。
两人带着亲切的笑容,鼓掌走向厉堇元与贺知知。
爱德华公使大声称赞:没想到少帅舞艺过人,先前我看过报纸上的阅兵新闻,只知您的枪法卓绝,不知道今日可否有幸一观呢?
厉堇元朝他看过去,似乎是噙着笑,可细看却能发现其中的冷戾意味。
他一眼看穿了公使的把戏。两人对视间多了硝烟的味道。
公使夫人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每到秋天,雾国贵族们就要集体猎狐,爱德华离开故土久矣,近日还写信告知国王陛下,想念一起猎狐的假期。今天,听差们特地到宠物市场上买了批幼狐,让宾客们可以体验一下优雅的雾国贵族运动。
贺知知挽紧厉堇元的手臂,心里道,重头戏来了。
她清了清嗓子,倚靠着厉堇元,半点不怯场的开口:可我们国人的宴会讲究和平喜乐,忌讳见血。
吴游以前恰好是在雾国留学,听到猎狐,已经跃跃欲试,如今见贺知知这么说,立刻迫不及待开口:这可不是国人的传统宴会,是尊贵的公使大人主办的宴会。
爱德华公使顺着吴游的话一声轻笑:少帅,你这夫人可不怎么和国际接轨。
暗讽贺知知上不得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