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堂的恩客刚被赶了七七八八,每个通道上都站守着留着长辫子的兵卒,有大人物包场。
贺知知端着酒盘从后厨出来,胭脂粉的高叉旗袍紧贴着纤细玲珑的身形,她径直走向被一堆莺莺燕燕围着的于将。
那是她今晚的任务目标。
来之前未婚夫吴游对她说:
莱省军阀于将想复兴满清,计划明日带军北上逼迫国会,今晚我们必须铲除他。他的亡妻是前清一个亲王府的格格,和你长得很像,只要你参与,我们的行动一定能成功。明日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你只需要安心准备我们的婚礼。
此刻,吴游持枪埋伏在二楼的卧房里,她只需把于将骗进去就行。
军爷,人家给你斟酒好不好?
贺知知素手斟酒,微微抬头,眼神娇怯地流转。
于将盯着这张脸,果然上套。
他一把将贺知知拉入怀中,杯中烈酒一滴不剩地灌进她的嘴里,看着她不适地呛咳,满意地搂着朝门口走去。
他的手下极有眼色地赶去开车。
这和吴游预计的不一样!
贺知知急忙娇羞地提醒:我的房间在二楼。
爷从来不在外面过夜。
那人家刚喝了酒,晕车呢?贺知知心中着急,尽力拖延时间。
岂料二楼一直没有动静,她的未婚夫吴游根本不敢冲出来和于将的手下们硬刚!
于将低头用胡茬寻找她的樱桃小唇,粗声道:你想就近的话,不然干脆在车里
不胜酒力的贺知知觉得头昏又绝望。
自己该用什么理由逃脱?
心中想着,她已经用力地在旗袍开叉处刮了一下右手的掌心,顿时鲜血淋漓。
那里是一颗看似普通的纽扣,四爪金属底座为了抓稳赤色水晶,爪尖极其锋利。在拿到这件旗袍时,贺知知就打量了每个细节。
流血的手心放在臀下的布料蹭了蹭,她假装难受地推拒:于军爷,好不凑巧,人家那个忽然来了。
男人闻言反而更兴奋了些:不妨事,老子枪林弹雨,最喜欢浴血奋战!
贺知知一听,不知是醉的还是吓的,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砰!蓦地一声巨响。
贺知知抬手遮住眼前车灯直射的绚烂亮光,适应了才看清眼前的情况——
于将的车被一辆新至的黑色别克轿车整个撞翻了,里面的司机头破血流,分不清生死。
谁他娘的敢撞老子的车!于将恼怒地拔枪。
但他的反应还是不够快,来车的驾驶窗内已经射出一颗子弹,于将顿时软绵绵地倒下。
旁边的贺知知面白如纸,抿唇忍住尖叫声。
今夜自己千方百计要暗杀的对象,竟然阴差阳错就这样死了!
别克车的驾驶位下来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是他开的枪,脑后没有长辫子,显然与于将不是同一派系。后面还跟着浩浩荡荡跑步而来的两列军队,一下子将此地包围。
看装备、看士气、看训练,这一股磅礴的势力衬得于将那一队人马仿佛草台班子一样。
屋内的小姐恩客们闻声聚集在门口,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怎么威名赫赫的于军爷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那个开枪的男人却懒得多看一眼流血的地面,打开后座的车门,恭敬地请道:厉少帅,到了!
金城之内还有谁能担得起一句厉少帅?
他的司机竟然因为于将的车子只是拦了路,挡在门口,就敢自作主张地撞上去,然后直截了当一枪崩人,自下而上的行事都担得起狠辣两个字。
贺知知当然听过杀神厉堇元的名号,金城头号不能惹的人物,由他带队打的仗,百战百胜,杀敌无数。
但,不是听说他得了重病,帅府正在筹备他的丧事吗?
车里迈出一双铮亮的军靴,刚好踏在尸体流出的汨汨血流上。在场的人瞬间屏息,好些个窑姐儿面如土色。
贺知知离得最近,看见下车的男人身材魁梧高大,但军官帽压得很低,几乎遮挡住一双神秘的眼睛,只能看到凌厉的下颌线条,紧抿的覆舟唇微微向下。
很明显,这里有什么引起少帅不悦。
方才开枪射杀于将的男人名叫郭节,是厉堇元的副官,此刻挪枪对准门口处的莺莺燕燕,怒斥:都愣着看什么,过来迎接少帅啊!
郭节是此处的常客,风月堂的大姐头是他的相好,当下顾不得害怕,赶紧跑出来娇滴滴地解围:哎哟,郭副官,这是凶什么。姑娘们平素就算胆子再大,现在旁边躺着一具死尸,哪还浪得起来。
接着,大姐头壮着胆子对杀神媚笑:厉少帅,头回见您来。
滚。少帅言简意赅。
郭副官挥着枪,没好气地让大姐头退回去:去去去,换一个。
殊不知少帅的命令是下給他的:今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