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安扫了那个小厮一眼,小厮立即心领神会,小鸡啄米似的忙点头。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之后,宋庭安才松开手。
两人一块儿在那些粮食口袋跟前蹲下来,小厮压低声音问道:“小宋哥,这粮食都发霉了,怎么办啊?”
衙差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发霉的粮食弄到这里来,就说明是打定主意不怕被发现的。
再加上这里除了谢家帮忙的下人,就只有衙差。
而那些衙差又不可能时时守着,他们还要回衙门去当值。
宋庭安想了想,道:“你带走一些藏起来。”
他说得简洁,这要是换一个人,肯定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在谢家的下人都同他家主子一样,是个牛人,会主动扩展解析:“我知道了,等稍晚些我就偷偷带走一袋藏到府里去!”
宋庭安点点头,看看时辰不早了,准备动身去接罗青青。
走了几步,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倒回来叮嘱道:“不要让人知道。”
他这话的意思是,不管是谁都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那小厮也不知道有没有理解,郑重地点着头,拍着胸脯保证着。
宋庭安不放心,本想亲自去处理这些事情,可又怕让罗青青等着,只好祈祷谢家的小厮能像他们主子一样靠谱。
……
转眼到了第二日晌午,罗青青正在药铺的后院中吃午饭时,就听外堂里有人喊:“罗大夫……罗大夫在吗!”
罗青青放下碗筷正要去看看是谁之时,边上小伙计就道:“我去。”
说罢,他放下碗筷,出了后院,往外堂去了。
神农药铺的伙计一共两个,一高一矮,过了这么久,罗青青才知道高的那个叫小童,矮的那个叫小纪,是表兄弟。
这会子离开的是小纪,虽是弟弟,但他话少做事也很稳重。
小纪离开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回来了,回来时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是谢家的小厮。
他见了罗青青就如同见了老娘一般,差点就给她跪了下来:“罗大夫!出大事了……您快去瞧瞧吧!”
罗青青愣了一愣,忙下碗筷起身:“怎么了怎么了?边走边说……小纪你带上药箱跟我走一趟,小童药铺的事情就麻烦了!”
小童半张脸都埋在碗里,听见这话时,头也没抬,拿着筷子挥了挥手。
小纪忙去收拾了药箱,跟着罗青青一块儿随着那小厮往城外去。
路上,小厮边跑边道:“从昨天开始,那些难民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上吐下泻,一开始还不严重,我们就没在意。可是到今日好些人都倒下了……”
上吐下泻?
罗青青拧眉问道:“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
小厮忽然就变了脸色,像是害怕,又像是紧张。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可疑之人在后,他才压低声音道:“昨日知府大人送来的粮食有问题!就是因为吃了那些粮食,所以他们才变成了这样……”
提到那个知府,罗青青就不可避免地想起那日在衙门闻戚被带走时,那知府的样子。
长得人模狗样的,还留着两撇八字胡,一双倒三角眼里透着的全是算计的精光,沉思时尤其喜欢摸一摸他的小胡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知府大人,竟然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敢在救济难民的粮食里动手脚!
……
很快,三人到了城外。
正如那小厮所说,好些人都已经倒下了,一个个面色蜡黄,眼窝凹陷,颧骨突出,更是站都站不稳,只能要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罗青青连忙从小纪手里将药箱接过来,也顾不上往病人手底下垫一块脉枕,就那样将就着把脉。
她接连给好些人把了脉,发现他们脉象都十分虚弱,还不稳定。
她又问了病症,这些人的回答基本都一样——下腹有坠胀感,肚子里仿佛还有气体在游走,有些严重的人,还在冒冷汗。
罗青青皱了皱眉,转头问道:“能不能让我看看他们吃过的那些东西?”
她问的是谢家的小厮,结果小厮还没说话,边上一直盯着她的衙差先跳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