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谭妈妈不住地给绿毛少年夹着菜,一口一个“**”叫不停。
“大姨,您能别叫**了么?听着娘们唧唧的……”王一波闷头吐槽。
还没说完就叫谭秋千一筷子拍到头上:“我妈爱叫什么叫什么,管得着么你?”
瞧着他一头绿毛,浑身麻袋似的嘻哈打扮,忽然又一肚子牢骚,“你怎么又来了?我还以为今年暑假你终于不来了呢,眼看这都快开学了,你还来干嘛?”
谭妈妈紧跟着接话:“**转学了,今年开始来我们这上高中......吃菜呀**!”
谭秋千冷笑:“就他,转学?有这个必要么?可着他们那片儿祸祸不行,非得来强占我们优质的教育资源......”
“你当我愿意来啊!”王一波一拍桌子,“要不是想离我妈远点,你当我乐意来?”
“上学有什么好,有什么用?跟你一样,当个高学历的学渣?屁钱赚不来,嘁!”
习惯了跟王一波以往的互怼模式,谭秋千本不以为然,然而当她发现王一波这一番话说完,在场众人竟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该碰杯碰杯,该夹菜夹菜,顿时就有点收不住情绪了。
“行,行,你们就这么想吧,迟早,我堆出个金山来让你们瞧瞧!”谭秋千义愤填膺。
这股奋发向上的劲头,一直维持到回家,打开她“婷好”的奶罩直播间的开播按钮,十分钟后,才彻底塌架。
“鼻子在哪整的?分享下我就买哦。”
“红包雨几点?”
“有卷吗?”
“没有?再见!”
……
熟悉的直播情景,谭秋千严重怀疑,别的主播是负责带货的,她是品牌商请来,专门陪键盘侠聊天的。
要是她冷不丁亲切回一句“这位宝宝,本人没有整过,都是原装哦。”立刻就会——
“切,炫耀咯?”
“没整,一定是微调了,微调不叫整!”
“......那是谁?”
“后面那哥哥是谁?”
“麻烦躲开点,别耽误我看帅哥啊!”
话锋突变的弹幕里,谭秋千乍一看,立刻发现自己屏幕的最边上,现出一半的男人身影,回头一瞧,是陈某人正在厨房岛台倒水喝。
颀长挺阔的身型,半露不露的领口,本身已经可看度十足,关健有棱有角的五官,在画面里似乎更立体上镜了,显出一种刚毅之美。
“镜头动一动,快!”
“这谁啊,你老公嘛?”
“哪来的神仙哥儿,他喜欢几号宝贝?问问,我买我买了!”
“附议。”
“附议!”
眼看着弹幕评论成倍速地加快,谭秋千瞠目结舌,下一秒,默默将手机挪了挪,让出画面多一半位置,给了不远处那个对这一切浑然不知的美男子。
“一件美丽的内衣,确实能赢得更多关注的目光……”谭秋千趁势发力,小心揣摩着用词,避免直播间直接被封。
“哪件赢得目光了?他最关注哪个?”
“附议附议!”
“附!”
网友们的热情空前高涨。
“那既然你们这么问了。”谭秋千仍是不紧不慢,“其实他确实有说过,这几号宝贝,他是比较喜欢的……”
胡说八道中,谭秋千顺理成章地举起了手里的奶罩。
今夜,KPI终于可以冲得像点样了。
一心想靠卖奶罩来扬眉吐气的谭秋千,其实并未注意到,从爸妈家回来的路上,一直到后来的整个晚上,陈拓一直鲜少跟她说话。
哪怕期间已经发现了谭秋千直播当中,偷偷对准自己的镜头,以及她意有所指说出的那些话。
即便如此。
仍是一言不发,俊长的眉眼似乎不带一丝神采,冷漠,却无人问津。
夜里十一点,谭秋千准时下播。四周早已宁静一片,陈拓房门紧闭着。
谭秋千潦草地完成洗澡流程,一头扎进床上大睡。
只是半夜,正睡着的谭秋千忽而又被一声刺耳的声音惊醒,大概是什么东西猝然砸碎的声响,再细细循声,却只有一片宁静。
感到有点紧张,谭秋千募地起身,小心将房门反锁上。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这个举动有点多余。因为从那天开始,一连好些天都没再见到陈拓的身影。包括周末。
要不是看到来打扫的乔姨,每天规律地将熨烫好的衬衫放进陈拓的房间,再将替换下来的拿走,谭秋千甚至怀疑,那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回来过这个房子。
欣慰的是,谭秋千的带货功力倒是与日俱增,噪气氛也比以往游刃有余了,只是再没出现那天火爆的气氛,于是谭秋千每次说到口干舌燥时,总是忍不住想起陈拓那个行走的“兴奋剂”,当时是如何给她的奶罩生意打开局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