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尹,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呢?”
“……”
是啊,以姜赟的身份,面对当时的那种状况,他还能做什么呢?
杀皇帝这件事听上去很轰轰烈烈,但是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一样轰轰烈烈的。
在充满了战争与动~乱的年代,即便是想要杀皇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姜烨为了做到这件事,用了足足半辈子。
在陆庸的任期之中,他听说了陆庸的行为,从此便暗中积蓄力量。
等到有了能够集合西北之力来抗衡中央的时候,他才起兵造反。
而即便如此,也是打了整整七年的仗,五湖四海的有识之士,不甘压迫的起义百姓,抛头颅,洒热血,在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之后,也没能真正的做到‘杀皇帝’。
金冲只是一个镖局的少东家,哪怕是他爹金正礼,对于朝廷来说也只不过是一只随脚就能碾死的蚂蚁而已。
所以,金冲杀了皇帝,他所要付出的代价,那必然是相当巨大的。
诛九族这个肯定不用多说,这是必然要执行的。
而其他的那些人也确实没有必要杀,但坏就坏在,在姜赟选择执行的那一天,他们好巧不巧聚在了一起,这就导致姜赟别无选择。
对此,徐彬能够理解——但这并不代表他赞同姜赟的做法。
所以,这一次秦百川极为凄惨的被人杀害,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姜赟。
“杀人,就像是推开了一扇门。”徐彬忽然说道:“一旦走进这扇门,就再也没办法回头了。
至少,对生命的敬畏,不会再存在于这个人的心中。”
徐彬的话,让姜赟陷入了沉默。
他说的没错,事实的确是如此。
以前的他若是遇到秦百川这种状况,第一时间一定会选择将他抓起来,至于怎么处理,那是宗正寺和大内说了算。
但是这一次,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杀了秦百川,为姜贺复仇。
隐隐,还夹杂着一丝泄愤的情绪。
之前姜赟一直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变化,直到今天,徐彬的一句话,才彻底将此事点破。
“你说的没错啊。”姜赟声音沉重的道:“或许,真的再也无法回头了吧……”
“所以,微臣才找到了您。”徐彬看着姜赟,轻声道:“不过现在看来,这件事确实不是您做的。”
“我倒希望是我。”姜赟苦笑道:“从替父皇报了仇到现在,我觉得我一直很被动。
遇刺也好,姜贺被杀也罢。
这些事情,从来就没有一件,是我能自己掌控的。
现在轮到秦百川被杀……就连这件事都没有经过我手。
徐少尹啊,这话我只跟你说。
我现在,心里头是真的很害怕啊。
我知道这背后绝对有一个很大的组织在谋划着这一切,但让我感到害怕的,并不是这个组织,而是我搞不清楚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现在就像是走在一片草丛里,我知道这片草丛中,遍地都是毒蛇,只要被咬上一口,恐怕就要丢掉性命。
但我不知道,这些毒蛇藏在什么地方,我更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才会跳出来咬我。
这种未知,实在是太恐怖了……”
“您绝对不会想这件事是您做的。”徐彬摇了摇头,缓缓说道:“秦百川的死法,您绝对无法想象。”
“方才就听你说,他死的非常凄惨。他到底是怎么被杀的?他的尸体又变成什么样子了?”
“他身上被人砍了至少七十多刀。”徐彬咬着嘴唇道:“脸都让砍的彻底烂掉了,一块好的皮肉都没有。
而且伤口都非常深,每一刀都有可能是致命伤。
他的尸体被凶手开膛破肚,运过来的时候,肠子什么的都耷拉在外面。
即便是微臣这种见惯了尸体的,都想吐出来。”
“这么惨?”姜赟倒吸一口凉气:“那凶手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微臣还不知道,不过,微臣这里有一些关于凶手的信息。”
徐彬慢慢说道:“大概是在追杀秦百川的过程中,凶手进入了金水码头附近的一座民宅之中。
那时正是深夜,屋主人已经睡下。
而那凶手闯进来的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所以屋主人就出去查看,结果却猝不及防的被杀害在了家中。
屋主人的妻子因为没有离开被窝,屋主人在死前也奋力将地上的蜡烛熄灭,所以他的妻子才侥幸保住了一条命。
今天凌晨,微臣前去衙门的时候,看到了他前来报案的妻子。
他的妻子听到了凶手的自言自语,原话是这样的——‘接下来就是那个叛徒,要把玉佩从他的手里拿回来。’”
说到这儿,徐彬发现姜赟的神色一变,目光一凝。
他立刻问道:“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