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丝丝雪·白的苍发折射着一颗颗夜明珠焕发出来的瑰丽光耀,与刺绣着紫薇花瓣的白色星袍齐齐翻飞着。
他本是从泉汐宫出来透透气儿的。
不过是打算随意走走,也不知怎么走着走着就无意偏离了正轨,偏向了鲛皇宫以南了。
他发誓他不是故意要走到这边的。
真的!
也发誓自己跃上琉璃瓦,仅仅是打算览眺一番整座鲛皇宫全貌的,毕竟座座瓦顶镶嵌的夜明珠又大又亮,真的很璀璨啊,绝非有意要远窥常春宫的。
谁知,似乎有毒啊,居然还是不小心眺望到了她。
真丧!
不过好在距离有些遥远,好似隔着重山万川,他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好像能看到她在笑。
并且是,她在对那条黑泥鳅笑,笑得一副很甜很开心的模样。
好不容易逐渐转浅的一双银眸,莫名其妙又忽然幽黯得可怖。
恍惚间他终于明白,并不是只有他才可以让她笑成一朵明媚的兰花,原来她在没有他的地方,也可以因为别的男人笑得那般快乐。
好像
自己对她的欺辱,并没有使她陷入多么的难过,他明明用了她最恨最恐惧的手段对待她,按她的性子来说,她应该恨得拔剑去刺他啊!
但是…她怎么没有啊,她居然——
没!有!
痴痴地嗤笑了一声,他那张英俊无双的脸忽然就皱得宛若吃了黄连,自作孽不可活的痛楚,大口大口地生生往肚子吞。
原来,这世间最狠的报复,竟是若无其事。
他用了最愚蠢的方式去报复她,去解自己的心头之恨,他天真地以为可以伤害到她,所以他尽情忘我地惩罚她、欺负她,让她加倍地尝一尝自己的痛苦!
可惜他似乎错了呢,在她若无其事地对他一边拱手道歉,一边袒护那条黑泥鳅的时候,他真是觉得自己愚蠢得无可救药!
那一刻,天知道他多想亲手撕了身旁那个站没站相、吊儿郎当的男人,一渣儿一渣儿地将他狠狠剁成肉泥!当初自己是疯了心了吗,才会把最心爱的女人亲手交给那男人?!
有病?闲得?
不仅如此,他好像也真的恶心到她了,他愚蠢幼稚又粗鄙低俗的行为,让她恶心得吐了那么久,吐得脸色都煞白成了女鬼!
果然她觉得他很恶心,恶心得连他也都跟着她一起觉得自己令人唾弃!
思绪这么一游离,再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她透过窗子正朝着他的方向遥遥地望了过来。
顿时乱了方寸,他飞快地翻身一跃,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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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漫长的三个时辰以后,鲛皇城的天色已经渐渐灰暗下来。
而穆起寒再回来的时候,是带着乌濛濛一起回来的,这会儿恰好我也染好了新妆,披上了一袭崭新的兰花红袍。
哇哦!宛宛嫂嫂你也太好看啦!乌濛濛见到我时,双眼一闪,朝我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你的长发好美啊,像绸缎一样美!
我确实没有盘任何的发髻,只是让一头及腰的直发极其自然地垂散下来,倒是和我今天显得极其恹白的肌肤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好在我涂了桃色的胭脂在双颊的位置,看上去气色好了些许,酱红色的唇脂也与烟熏的眼妆搭配得看上去宛若一个冷艳绝情的人。
穆起寒斜斜地倚在门扇的边缘,睨了我两眼,阴阳怪调地告诉我泉汐公主应该已经快要到常春宫了。
果然,当我和乌濛濛跟在穆起寒身后刚刚踏出寝殿的时候,就看到了几抹人影正穿过海植葱郁的花园迎面而来了。
隔日不见,起寒殿下又俊逸了几分!
率先打趣的是沧川太子,他依旧满脸堆着如三月清风的笑容,火红的珊瑚发冠拢着他那头海藻般浓密的铅灰色卷发,被一根别致的发簪所扎着。
穆起寒在前,爽笑着回应沧川太子,而身侧的乌濛濛却拘谨得十分乖巧,微微垂着脑袋,红着脸垂眸盯住自己紧紧拧巴着的两只手。
今日宛宛姑娘害喜还严重吗?一双眸眼美如画的泉汐公主问我。
我将目光流转向她,却故意忽略了伫立在她身旁,那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凛戾气息的郎墨楼。
不严重了,我弯唇对着泉汐颔首一笑,多谢泉汐公主关心。
不会再吐戮星神君一身了吧?泉汐问我的时候,扬起下巴朝着郎墨楼温柔一笑,笑得那双魅丽无比的杏眼让我一个女人都忍不住要为其心动了。
只要不觉得恶心,就不会了,我回答泉汐,转念一想,又朝着郎墨楼稍稍地颔首,昨天实在对不住了,戮星神君,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郎墨楼眼眶明显敛得一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