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的山狼在弥天火光的笼罩下,泛出无数只鬼火般幽冥的眼睛,看上去不禁令人感到阴森可怖。
真是万万想不到,云西姑娘这般柔弱的身躯竟能如此心怀狭义、叱咤风云,不得不让我们万俟人刮目相看!万俟项颇钦佩地向我合拳颔首,更让我堂堂一国大将军都自愧不如!
项颇将军过奖了,‘叱咤风云’实在是言重了。
我也赶忙拱手回敬万俟项颇,心里嘀咕着这哪是我叱咤风云啊,分明就是你们万俟王太过愚蠢罢了。
不久后,滚滚的浓烟在山洼中随着风向扩散,一声抑扬顿挫的狼啸从山下传上来。
心里堆积成山的石头这才落下了其中一块,我暂时松了口气,庆幸那泾阳王果真没使我失望,于是我松懈了缰绳,偏过脑袋对万俟项颇说道:将军,我们该走了,与我之前设想的分毫不差,泾阳发动了三支军队分别前去三块封地灭火救人了。
万俟项颇右手握拳,狠狠砸入左手掌心:漂亮!
说罢,他便再次下令一百名万俟军,跟随着我们向山下的泾阳主城动身而去!
泾阳军四千兵力,泾阳王若不是傻子,绝不会看不出这三块封地同时起火并非巧合。
可若换一方面揣想,泾阳土地本就不大,三块连城池都没有的封地加上泾阳主城,这烧了四分之三土地的一旦殃及农田,泾阳很快便会不攻自没的。
所以,我猜测泾阳王也同样会派出四分之三的兵力出城,这样算来的话,还剩一千兵力留守主城,谈不上空城计了。
我仅有的一百兵力虽然和一千兵力相差甚远,可我还有数千匹的山狼!
那些残暴嗜血、矫健灵敏的山狼会在狼王的领导下,一口一个小盆友,掐指一算,这场侵略胜券在握,想到这里我开心得在马背上搓搓小手。
随着我们越发地接近山脚,空气中流淌着的焦糊味道就越发浓郁,山林间也是飘荡着团团的烟雾。
当我们终于靠近了泾阳城后,万俟项颇勒紧了缰绳带领我们稀稀拉拉地停下了脚。
姑娘,前面不远就是泾阳城了,我们现在要正面杀进去吗?万俟项颇问我,表情不是很好,坦言说,我并不建议这样鲁莽,毕竟我们摸不清泾阳王留了多少兵力在城内,若是率领一百人就杀进去,我觉得我们没有赢得可能。
我闻言后,对着万俟项颇一笑,从马背上跨了下来,只是腿部的伤势让我一个不吃劲就摔倒在了脚下的草皮上。
万俟项颇见状,赶忙凌厉地翻身下马,将我搀扶起来:云西姑娘,你伤到没有?
我没事,我明明疼得额角浸出了细密的汗珠,却还是轻轻地将万俟项颇的手从我的手臂上推了下去,将军方才所言,和送死的确没什么区别,我当然不会那般草率地行事了。
万俟项颇见我笑得胸有成竹,就问我那要怎么做?
我没有回答万俟项颇,因为恰巧就在这时,郁郁葱葱的灌木丛后一阵风吹繁叶的声响。
万俟项颇顿时从背上反手抽出他的长枪,警惕地朝声源转身过去,才发现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匹匹浑身携着十足戾气的山狼正踩着无声的脚步,接二连三地不断从灌木后涌跃出来!
当我盘算好的一百三十匹山狼不多不少全部伫立在周遭的时刻,身后那些万俟军也都瞠目结舌,不由地发出哗然之声!
云西姑娘,你这是何意?
这一次取而代之回答他的,是比这里任何一匹山狼看上去更要凶猛暴虐的白狼,冲出狼群来到了我的身边!
他是我的男人,在我们约定好的时间内他安全地回到了我的身边。
我朝白狼弯唇一笑,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紧接着,我动作熟练地跨上了他强健的背脊,柔亮的银白色狼毫让我感到安心与舒适。
项颇将军,既然您骑马骑得十分娴熟,那对您来说骑狼也一定不是难事。
不到半个时辰后。
刚刚还在我们胯下的百匹战马,此时已经浑身绑好了火药与油脂,在另外三十匹山狼的轰赶下朝着泾阳城城门脱了缰地奔腾而去!
而这会儿的我们每一个人,也都重新骑在了山狼的背脊上,百兵们紧张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对初次驾驭山狼这种事感到无比的新奇!
不得不承认,姑娘的心确实比一般女子坚硬得多,万俟项颇苦涩地笑了几声,眼里有几分失落,那些战马都曾是营里的伙计一手喂大的,我看着它们去引火赴死的心情姑娘可换位思考过?
我又不傻,万俟项颇这一番话听上去是在表达他对他的战马不舍之情,然而在我听来就是他含沙射影地在谴责我损失了万俟的兵马。
于是我眼神澄澈,毫无波澜地对万俟向颇笑道:就是换位思考过了,才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