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一股极强的电流穿过我的全身,使我整个身子都开始如筛糠一般打起了难以形容的颤栗!
烈火如歌声声不息。
什么叫水击三千里!什么叫扶摇直上九万里!什么叫飘飘乎遗世独立而羽化登仙!
在这一刻!在这座无情无义燃烧的炼骨炉当中!埋身在下方火焰中的郎墨楼他竟然全部为我解答了!
良久后。
他终于重新抬起了身子替我整理好裹布,将意犹未尽的我圈进怀中,让我一口咬在了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见我在他怀里哆嗦成一只小猫的模样,郎墨楼勾唇一笑,湿漉漉的唇角点点晶莹。
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佟宛!
说罢,他再一次朝我吻了上来,口中怪异的气息熏皱了我的眉宇。
第三日,也是最后一日。
蛊媚春的作用在我的脉络中彻底殆尽以后,郎墨楼这混账竟然没有离开这座炼骨炉也更没有离开我,他就像故意要在这封闭的空间里看我窘迫、看我羞恼似的!
你走开啊!
我隔着比前两日烧得更旺的蓝色火焰,有气无力地朝着炉盖的方位推搡着郎墨楼,脸颊的滚烫绝不是来自这炉内的高温。
佟宛你怎么翻脸不认人?郎墨楼咬牙切齿地伸手掐住我的嘴巴,眉梢上却覆满了邪肆的笑意,是不是还想再尝一尝自己的味道?
若不是因为我摘下了两根肋骨而疼得浑身乏力,我真想活剥了郎墨楼的狼皮做一张暖脚丫子用的地毯!
可就在我和郎墨楼这样对视的瞬间,周遭燃烧的火势瞬间加剧,随着温度的猛然提升,我的胸膛处传来了一股挫骨扬灰的骤痛!
啊我忍不住低呼一声,泪水与汗水混合在一起。
我垂首看下去,只见我露在分身遮羞布袍以外的胸膛上撕开了一道鲜血漓漓的裂口,比昨天与前天取肋骨的疼痛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看我疼得近乎晕厥过去,郎墨楼将我揽在胸膛中居高临下地怒问我:佟宛,最后你要取哪根骨头?!
即便是这样烈火炎炎在烧身,我的冷汗也仍然止不住地从汗毛孔里渗出来,视线开始随着意识也变得含糊不清起来,可面对郎墨楼的问题,我仍旧能正确无误地回答出口。
剑突骨
一般来说,人有二十四根肋骨,我给花洛城和孟谣用以塑身的骨头,是一左一右的分别最后一根肋骨。
而在常人的躯干中,还生长着一块护心骨,它的名字叫作剑突。
曾经在我用蛇妖剑将自己和郞莫辞一齐刺穿的时候,这块护心骨其实就已经碎裂了,只是后来吃掉了郎墨楼的夜明珠,它便随着我的起死回生而恢复拼合了。
至于现在无论有多痛,我都愿意摘掉这块护心骨去守护郎墨楼,从此与他执手牵心地踏过横流星海,共睹岁月成碑!
再后来,郎墨楼对我吼了些什么我已听不清了,他被蓝焰晕染的脸颊也渐渐在我的视线中被抹擦褪掉,疼到无法忍受的我终究还是在剑突骨被拔出的那一瞬间,昏迷了过去。
我沉沉地将脑袋贴在了郎墨楼的心口处,感受着他的心脏在胸膛里不规则地跳动,直至漫无止境的黑暗来袭
***
杳无人声的东海岸边,细碎的阳光洒满在波涛澎湃的海面上。
汪流媚将脑袋深深地埋在双膝中,单薄消瘦的肩膀一抽一颤。
媚姐姐,一只黑猫跳到她的身边,摇身幻化成打扮时髦的姑娘,蹲在了她的身旁,你别难过了,为了那个男人一点都不值得!
汪流媚抬起哭得浮肿的双眼,温湿的目光眺望着东海的尽头,空洞地回道:你不懂的,苗苗。
我有什么不懂?苗苗气得站起来,低头替自己的仙姐忿忿不平,我扶助姐姐飞升这么久了,媚姐姐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吗?你喜欢那个一点儿人性都没有的狼王,是不是?
汪流媚心尖一颤,泪水又一次不争气地滚下来,她摇摇头说道:墨楼他是我永远都触不到的男人,几百年来我与其他女仙家一样,始终站在他身后的黑暗中远远去仰望他的背影。所以苗苗,我对墨楼其实早已没有了任何的幻象与期待,我对他也早已成了亲人的眷顾而已
我真是想不明白了,那男人到底哪里好了?又凶又残忍,杀人不眨眼,无论是天上的朝堂还是天下的江湖,他的传闻简直就是不堪入耳,你们
苗苗!汪流媚抹去眼泪,呵斥住了自己的扶仙,你不懂他就不要凭一面之词去诋毁他,墨楼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苗苗气鼓鼓地别过身子,她明明知道仙姐近些年来为了有朝一日可以修升成为正神,付出过多少难言之隐,前不久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这被那男人迷了双眼的仙姐居然义不容辞地放弃了!
还美其名曰要好好去守护她见过的最美的一段爱情,开什么玩笑,是去守护那个男人和别的女人的爱情吗!
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