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里没有红烛喜袍,宁软软本来觉得沈夫人没有必要这么辛苦,可是她觉得自己之前太对不起沈星移,这一生又不能陪他走到最后,所以想尽力补偿。
她看着沈夫人一针一线地将那些美好的祝愿缝进手下,自己也忍不住产生了些异样的感觉。
似乎是期待,又似乎是别的什么。
宁软软刺绣的功夫实在不咋地,她本来不想在沈夫人面前丢人了,奈何沈夫人一个劲地夸她。
宁软软尝试着绣一只猫咪,最终将猫儿绣成了四不像的小怪物,又丑又可爱,将沈夫人逗得开怀大笑。
“软软,挺好的。”
沈夫人笑完,竟然也能对着她这副拙劣的作品夸几句话,宁软软对比她和自己的成果,觉得自己的成果实在是不忍直视。
“伯母……”
在沈夫人的笑声中,宁软软红着脸将自己丢人的作品收好,跟沈夫人说“小主人……”
“不对。”
宁软软随意惯了,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自己要是当着沈夫人的面这么称呼沈哥哥,恐怕会让她误会些什么。
宁软软临时改了口,说道“沈哥哥现在是鸿蒙秘境的主人,若是您愿意,沈哥哥一定能找到办法让您活下来的。”
沈夫人刺绣的手一顿,没有应宁软软的话,却是笑着揶揄她“你喊阿沈沈哥哥?”
“嗯,真是好,小年轻就应该甜甜蜜蜜。”
沈夫人的话让宁软软有些窘迫,沉默了会,沈夫人似乎是意识到不能逃避这个问题,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和宁软软说道“我也想留下,可我不能这样做。”
“软软,我已经过了奈何桥了,即使现在的我是我,可我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她已经醒了。”
“她是今生的我,我不应该剥夺她的生活。”沈夫人说着,又低下头一针一线地戳在帕子上“我不想变成扶相那样的人……”
宁软软沉默,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沈夫人真心的想法,很真实也很伟大,她愿意主动退出,将第二次生命让给身体里的另一个意识。
沈夫人和沈玉烟是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宁软软想,也就是这时候,证明了扶相才是完完整整的失败。
他不可能将沈夫人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沈夫人绣完帕子,罩在宁软软的头上,宁软软眼前只能看见一片红色,前五年里,她所想的都是怎样将沈星移从秘境里放出来,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事。
在凡间游历的时候,她也不是没见过新娘子,那时候只是会远远地看上一眼,现在,即使知道是为了配合沈夫人而编造的谎言,也是忍不住地会紧张。
“怎么样?”
宁软软放在膝盖上的手蜷紧,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紧张的气氛中,沈夫人见她这样,温柔地笑了笑,眼中充满了慈爱。
“软软,你要和阿沈好好的。”
她拿起梳子,说“我来给你梳梳头吧。”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
宁软软看着镜中的自己,粉颜朱唇,这镜子是元衡之前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小玩意,一直放在宝库里没动,没想到,还有这个功效。
宁软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和沈夫人的头上一个在开花,一个犹如烧开的热水一般沸腾冒烟,就知道她这个架子是端不住了。
沈夫人笑了笑,说“软软,别紧张,我让阿沈来见你。”
这鸿蒙秘境里只有她们三人,因而除了新郎和新娘子的角色之外,沈夫人包揽了一场婚礼所有的角色。
没多久沈星移就从门外走了进来,宁软软盖着盖头,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沈星移的视线掠过镜面,看到了宁软软热气腾腾的脑袋。
他弯了弯唇,看来对于这场假婚礼,心里难安的不止他一个。宁软软见帕子下一双手伸了过来,微微晃了晃伸。
沈星移的手很长,骨节分明,十分好看。
从前宁软软就知道小主人是精致的,他太过精致,看起来又脆弱,像个需要人呵护的女孩子。
可是现在宁软软看着这双手,突然产生了莫名安心与心动的感觉。
宁软软心如擂鼓。
她害怕自己反应的时间太长,沈星移会察觉出什么来,宁软软仓促地将手放到了沈星移的手中。
“软软。”
耳边是沈星移的声音,他说“我很高兴,你愿意陪我。”
“嗯。”
宁软软低低地应了声,为了这句“高兴”,她也得卖力地讨沈夫人开心。
更何况,她是真心实意的。
沈星移尊重沈夫人的想法,所以到现在,他们分明已经看见了离别的时刻,每个人却要刻意忽视,只想让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