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将作坊里的大事小情都一一说与宁心瑶听,只说最近豆腐作坊的生意很好,因为到了冬天,大雪覆盖了整个大地,市面上早就没有青菜买了,大家都烤火烤得口告生疮,更是稀罕豆腐这一口,许多店家都希望能够多送些货。
几个说着说着都是心情大好,宁心瑶也不由得点头。
但当陶然说起有一事,却是眉心微蹙。
前日牙城一位老爷在亭长的引荐之下来了作坊,一开口就说要买下陶氏的东西两作坊和豆腐方子,只叫老陶开价就行。
何谓东西两作坊,是为了好称呼。
此前宁心瑶和老陶两人合计在老陶家开的那个小豆腐作坊因为靠着镇东,便叫东作坊,而许老爷建的那个大作坊在镇西,便叫西作坊。
若不是看在亭长的面子上,老陶当场就能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赶出去。
当然了,后来还是将人委婉的请了出去,只是好像有些得罪了亭长,亭长走的时候脸色讪讪的。
陶然虽然说起,但老陶却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道:“想买我们作坊和豆腐方子的人多的是,难不成我们每次都要叫爷爷奶奶,不过是一门生意,我自做我的豆腐,按规矩办事,顶多年节的时候多孝敬点亭长和办事处就行了,不必说出来叫姑娘烦心。”
宁心瑶听他如此说,便也不再多言,有些事,私下里再用点心便是了,老陶一个一根肠子通到底专门在厨房做了一辈子菜的人哪里知道人间有社会毒打这种事。
不过也正是因为老陶这种性子,宁心瑶才放心与他合作,并将作坊的事都交给他们一家。
几人就着作坊的事愉快的说了许多,那边老仆叫宁心瑶吃饭,说是老爷和夫人在那边屋里等着好几用晚餐,宁心瑶自然要留着老陶一家用餐。
老陶一听人家老爷夫人都等着,哪里肯留下,带着儿子媳妇就要告辞,他倒是想带着儿子媳妇给丫头撑腰的,可如今这情况,人家都家境,就他送的那些礼,只怕……唉,估计并不是撑腰,而是给宁丫头丢脸了……
等陶氏再做出些名堂,他再带着儿子媳妇备了好礼,再好好登门拜访吧。
临走前,宁心瑶将一个信封递给老陶。
让他带给许老爷。
说里面装的是还欠他三分之二的银两。
本来说好是分三份还许老爷,但那天许老爷在大房那一场倾情演出颇为卖力,将银子提前支付,也算是对他的一种感激。
何况她现在也不缺钱。
“另外你问一问许老爷,愿不愿意入股我们作坊。我将我的股份,让半成给他。他若是愿意就在契约上签字,这银子充入作坊股东成本之中,反正开年了,我们便到了用钱的时候,四处跑动要钱,到处建作坊,买铺子请人都要钱。当然了,他若是不愿意的话,那就将这银子还给他。”
老陶一听说宁心瑶要将股份转给许老爷半成,就有些不愿。
当初说好,宁心瑶占六成股,他点四成,便是倒着四六分成,就是他们家干活多,分六成红利,宁心瑶却只分四成红利,他就觉得点了宁心瑶的便宜,如今这些钱都是宁姑娘拿出来的,又……
而且,他也不想让许老爷入股,两家人合着一起干多好啊,干嘛还得再加个人,那许老爷就是个笑面虎。
可最后,陶然拉了拉他,朝他使了个眼色,那边那仆妇又等着请宁心瑶去吃饭,便只好客气的告辞先出了厅堂。
他总之不能在这里和儿子拉拉扯扯的没规矩,丢了宁姑娘的脸,让她不好做人吧,毕竟这里的主子不是宁姑娘的亲爹而是后爹。
他觉得自己走得很大气,陶然媳妇连忙跟在后头,陶然也告了辞,却被宁心瑶拉着悄悄的叮嘱了几句话。
上了牛车出了城门,老陶就没好气的瞪着陶然,“之前干嘛要拉我。”
这牛车如今是陶家置办的,赶牛车的也是自已人,陶然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便道:“这宁姑娘是有远见的人,她叫许老爷入股准没有错,而且也占半成,不是什么大问题。”
想起宁心瑶叮嘱他最后的两句,陶然又道:“从明天开始,我们便给柳家镇的亭子办事处还有牙城的县衙都送些豆腐吧。”
老陶一愣,陶然媳妇却是点了点头。
她是看到宁心瑶拉着自家男人又嘀咕了几句的。
“是的,阎王好说小鬼难缠,便算亭长和县令大人都是好人,也难免有心人起哄,咱先将豆腐送上,要是有心人说咱们不好,这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总归还是会给一二分情面的。”
老陶这才会过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