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一切存在,一切因果,一切法则,皆可为道。道可为道,道非常道。道为众生存在之根本,道为因果循环之显化。道可如雨,雨生于天,而死于地,可谓之道。”
“道可为人,人生在世,及时行乐,苦行一生,追寻真理,可谓之道。道本无涯,故路亦无尽头可找寻。众生修行,所行之路便可为道,众生不修行,却也为道。”
“道可若灯,燃一青灯,尽添油火,火存光耀,以光明击碎黑暗可谓之道。岁月漫漫,一切终有尽时,油尽而灯枯,同样也是道。总而言之,道者,为自然而已。”
……
白夜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倒是显得无比洪亮,然而他的阐述,却是真正的包括了各大方面。说实在的,这人影问他的这个问题,其实无比宏大。
每一个人对于道的认知都是不一样的,不论是渺小如蝼蚁的茫茫众生,还是在洪荒纪元时曾号称万劫不灭,视众生为蝼蚁的圣人,皆有自己的看法。
对于道的阐述以及概括,可以是一句话也可以是几天几夜都不停歇的论述。所有的生灵都在修行,都在求道。然而道到底是什么,他们能说的,也只是自己心中的道。
白夜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他看来,自己面前这个人影所要的无非就是他的观点,无非就是想要知道他心中的道。然而他并没有将他自己的所有想法都说出来,他只说了一部分。
“何为仙?”
“人,上山为仙,下山为人。”
那个人影对于白夜的回答明显还是比较满意的,在听白夜给他讲了许多玄之又玄的东西之后,他便点了点头。不过事情到了这里可没有结束,他依旧在问,白夜也只能回答。
然而这一次白夜在回答的时候却是没有像刚刚那样。白夜给出的答案始终就只有这么一句话,自从说出这句话之后,白夜也就彻底沉默了。他不再言语,唯独剩下那个金色人影。
金色人影也是无言,不过在双方都沉默了一段时候之后,他却是挥了挥手,就在这金色古路的起始处显化出了一套暗金桌椅。这桌椅共由一张桌子以及两张椅子组成,颇为大气。
金色人影依旧无言,只是向白夜伸出手然后作了一个邀请的姿态。而白夜见他如此,却也是坐了上去。就这样,他们两个人皆是齐齐落座,这之后,那人影却是再度大手一挥。
这一次,那桌子上居然直接就有一道道金色的神纹显化而出。而那些神纹,要么横向延伸,要么纵向散布,所也的确是构成了一副棋盘。棋盘显化之后,那金色人影的声音响起。
“何为道?”
“何为仙?”
……
依旧还是刚才那两个问题,依旧还是刚刚的声音。反而是白夜,他在听了这样的话之后还保持着沉默。沉默许久,白夜的心中,也浮现了许多光景。
在这一刻,他看着眼前这副空无一物的棋盘,还是不由得想起了他在跟荒界天道意志见面时所看到的棋盘。不过他所想起的光景可不止是这一幕,他所想起的,还有北锋疆埸。
莫要说,这天道意志以众生为棋子,以天地作为棋盘。就算下棋的棋手不是天道意志又能如何?在那北锋疆埸之中,作为仙人一缕断念残魂的白衣仙,不也是谋划了无尽的岁月。
那些将北锋疆埸看做是秘境的人,在过去的岁月之中,无一不是前赴后继,争先恐后的进入其中去。他们唯恐自己得不到那所谓的机缘。可是实际上,他们只能得到死亡。
在那一年,他若是没有进入到北锋疆埸之中,后羿若是没有出现。仅仅只凭那些修士自己,他们恐怕就是用尽一切手段,也还是注定要沦为别人复活的牺牲品。
白夜很想告诉眼前这个人影,道是一切都顺其自然,所有生灵都随遇而安。道同样也可以是一局棋,而仙却可以做那下棋的棋手。但是他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
白夜始终都在沉默着,而那个金色人影也没有丝毫急迫的意思。白夜坐在这里,他便随着白夜一起坐在这里,白夜保持沉默,他便随着白夜一起沉默下去。
不过很快,这局面就被他主动打破了。
“情,该不该被舍弃?”
白夜依旧没有任何言语,但是在这一刻他却是不由得抬起头,直勾勾的用一种平淡至极的眼神凝视这人影。虽然这人影明明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身躯却是不可抑制的颤抖一下。
这般异变,这人影自己当然是知道的。可是他在这个时候并不会有什么反应,因为问出问题的人是他,在这棋桌之上,他才是占据主动权的那个人。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这考验考验到了这一步,眼前这个白衣白发的青年,已经比他在已经逝去的岁月之中见到的大多数后辈要强上太多。他只是一道意志,与一个上界宗门有关。
这金色古路的确是一道传承考验,若是通过便可以成为那个宗门的弟子了。按照正常的程序,就算是到了最后,基本上也不会有任何意志出来加以这样的问道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