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台阶上,丙女单手托腮,看着轿子越来越远。
何知猎付了钱,拿着地契房契坐在旁边,“很默契的关系?”
“也对,我看你俩都不怎么说话,她就好像知道你在想什么似的”,子丙接过那几张纸,伸着懒腰走进院子。
这座宅子是极好的了,风景优美,甚至还有假山流水、凉亭花园,就好像是养老地……
“主子此去凶多吉少吧,不然也用不着买这么大的宅子送我了,叫主子这么破费还真是不好意思呢,那要不要……”,子丙转身,甜甜笑道。
何知猎抿嘴,“要不要什么?”
子丙返身勾住男人下颌,呵气如兰:“要不要尝尝丙儿?当是还息呢。”
忍不住笑出声,何知猎拍了拍子丙的脑袋,强忍笑意说道:“你若是有万之一真心,我便答应。”
丙女不语,折回宅子,哐的一声关上大门。
何知猎吹着口哨,一伸手又掏出一个钱袋,挂在腰上向京城方向走去,仅仅五六里的距离了。
宅院里侧,子丙倚靠在门上,慢慢滑坐下去,抱膝流泪。
院子里高管家见此美人轻泣直叹气,这何帮主真会玩儿,给这小妾留这么多钱,转手就走,也不怕这小妾给他戴绿帽子?
走到封京城下。
何知猎望了眼破损的城墙,两天前,有位仙人于此落首。
摸了摸城墙上新生的裂纹,捻了捻手上的水迹,何知猎苦笑:“连神仙都打不过那个太监不成?”
江湖盛传两日前,有位仙人自大夏而来,亲临午燕天子城下,连嗑了九十九枚符钱,散光道行,气势却愈渐磅礴锋利,于是挥手放龙王行雨,欲淹没整个封京城。
当世第一武夫掌印遗监高世之出手,居然未能一剑建功。
那一日,午燕皇帝就坐镇城楼上,平稳民心。
李八百登上城楼,精兵御甲不敢阻之,就这么坐到了皇帝对面。
共饮一壶酒。
谁也不知道这神仙与皇帝谈了什么,自知道午燕撤回了黄越两郡的重兵,大夏自此二十年可不忧边患。
一壶酒尽,皇帝走下城楼,而那酒阁中再无人。
李八百不知去向。
唯有那雨连着下了两天,至今早停时,城墙凭空裂出几条大痕。
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但是关于神仙长什么模样,却众说纷纭,有人说这人是须发皆白的老者,有人却说是正值壮年的中年人,还有人说是风采无双的少年,而两天前亲眼看见这一战的封京
百姓却说那人是个小童。
何知猎微微摇头,这李八百也是败了,只是有没有伤到高世之就不得而知。
他抬头,城头上一身着赤游蟒锦白袍、玉带佩玺的老者正远望天穹。
朱纹白袍,腰佩冬玺。
“高世之”,何知猎笑了。
“小司马,找来这也无用,秦仪不会见你”
“不劳公公费心,我知道他不会见我,不过我会让他见我的”
高世之低下头,俯视着少年,“如果你觉得受我一剑可以不死,那进城亦可。”
何知猎微笑:“我求人不求己,等会儿会有人替我受那一剑。”
晴空一声霹雳,惹得掌印太监皱眉。
暴雨又突降。
有人看见云中有狐影。
“何知猎跪请李阿江分封道子三十九人!李八百问诸位人间谪仙借力破阉人一剑!!”
何知猎雨中半跪于地,嘶声喊道。
这雨闻声便涨,竟叫封京半里城墙轰然倒塌。
天上狐影愈发清晰,却迟迟不肯下落,高世之站立断壁,一手握拳。
“李八百问人间谪仙借力!予君道,还果来!”
仍是无人回应。
高世之一拳砸向何知猎,碎雨成针。
水狐悲鸣,只能吐出更多的东海水。
“阿弥陀佛”
何知猎中又听这一声佛唱,接着全身发出璀璨佛光。
朦胧中他仿佛看见一断臂少年,与自己有八分相似,口唱南无,抚掌连日,脑后生大光日轮,金裟玉钵,欢喜悲怆。
“哥哥,我渡你来了”,少年伸出一只手,笑道。
何知猎咬破上唇,“渡你个头!死了就不要出来乱窜!快滚回你那地府!”
“真是不念兄弟之情啊,哥哥”,少年僧人一身金色佛光,面色悲怆,“哥哥将我的骨头赠予那女孩,是想叫我万劫不复吗?”
“快滚啊!老子没空陪你玩!再不滚打死你!”,何知猎捡起地上石子,发狠打在小和尚脸上,小和尚不躲不避、不遮不挡,脸上立刻流出金色血。
“可是哥哥要死了,我得渡你”,小和尚似乎梦呓,全然不顾脸上淤伤出血。
何知猎心中剧痛,颤抖着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