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王氏府门前,人们摩肩接踵。
王谨之身着浮光锦仙鹤纹长袍,墨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精绣着金丝暗纹滚边,鬓间的黄翡缀红玛瑙流苏相碰之际,敲冰戛玉之声令人愉悦,邤长身影立与府前,神采奕奕。
崔良玉离老远便看见,他身后收贺礼的佣人已应接不暇。
“谨之公子。”她的嗓音婉转,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崔良玉今日一袭烟青色月缎罗裳,额间的靛青色水滴形蓝宝石暗光闪烁,腰身盈盈一握,飘在腰间的浮光薄纱五彩丝带和着微风飞舞,仿佛敦煌壁画中飞升出来的神女。
在众人的目光中碎步上前,她缓慢接过春桃端在手中的锦绣白玉匣,笑容流转,本想将匣子递给他身后的佣人,可眼前的男人一下截了过来。
王谨之原本清冷的目光掺了些暖意:“昭昭能来,府上已然蓬荜生辉。既然还送来贺礼,我怎能不亲自收着?”
他镇定自若,完全没把对待这匣子的与众不同放在心上。
脸颊绯红的崔良玉娇嗔道:“元景说笑了,贺礼轻薄,你喜欢就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便轻轻打开了锦绣白玉匣。
在日光的照耀下,暖香缎流光溢彩,仿佛仙人穿在身上的金丝。
不光是王谨之,就连周围等候献礼的达官显贵,也被吸引了目光。
“这样好的扇袋,我倒是头一次见。”王谨之啧啧称赞,神色也丝毫不掩饰对礼物的喜爱。
精致的扇袋褪去,一把上好的玉骨扇公示与众。
触手生温的扇骨,让见惯奇珍异宝的王氏麒麟子也暗自惊喜。
崔良玉眼看王谨之观赏玉骨扇,心中柔软几分。
没想到这个男人随便立着,便玉树兰芝,文人风骨流露而出。
“崔大小姐,入座吧。”
今日前来贺喜之人颇多,此时又有人前来,王谨之忙恢复了人前的称呼。
崔良玉也不便与他多做交谈,微微颔首后便入了席。
王香雯忙凑了过来,勾唇一笑,“良玉姐姐,你这衣裳是天锦丝的料子吧?听说这布料冬暖夏凉,甚是舒适。”
今儿个卢映月也来了,听到王香雯的话,往崔良玉身上瞟了两眼,红唇一启:“崔大小姐毕竟是清河崔氏的嫡女,哪怕是没能与南诏侯府结亲,身份也是与我们不同的。”
所以不管崔良玉穿什么样的衣裳,她们都只有羡慕的份儿。
不知是不是卢映月与郑瑜成婚的缘故,如今的她说起话来拈酸吃醋,完全没有当初那份范阳卢氏嫡女千金的雍容和气度。
崔良玉对上那满含挑衅的目光,淡淡一笑,手中扇子轻摇一番,若无其事的开口:“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论身份,我岂能与郑二夫人相提并论?”
在场人皆是人精,此话一出,卢映月尴尬地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嫁给郑瑜,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她又不傻,哪能听不出崔良玉话中的嘲讽之意?
郑瑜只是荥阳郑氏的庶子,还无权无势,要不是她带过去的嫁妆丰厚,只怕在郑家后院连一席之地都没有!
郁又荷反应极快,赶忙捂嘴一笑,道:“听说卢小姐嫁给郑二公子后,夫妻和睦,如胶似漆,煞羡旁人。”
“是啊,我听说那郑二公子对卢姐姐可是一往情深呢,虽说是个庶出,但这心思倒是难得。”
卢映月更是尴尬,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她们是不是都听说了郑瑜纳妾的传闻?所以趁着机会个个都要在她身上踩一脚?
看着崔良玉脸上的笑容明艳,卢映月心中更是难受无比。
“今日乃谨之公子乔迁之喜,咱们还是赶紧入席吧。”
崔良玉瞥了郁又荷一眼,出面打着圆场,算是将这事儿告一段落。
男客那边,众人几杯酒下肚,便打开了话匣子相谈起来。
“听说这次秋闱萧公子中了举人,想必日后必定会有所作为!”
宴席上,萧明金一听这话,端起酒杯朝那人敬了一杯,颇有些喧宾夺主的意味。
反观王谨之,神色淡淡,,不以为然的敬向众人。
不一会儿,崔良膺抬眸淡扫了萧明金一眼,唇角微勾起一丝冷嘲的弧度。
随着一阵起哄的声音,萧明金跌跌撞撞的朝着王谨之走过去,手中的酒杯一举,朗声道:“谨之公子……今朝我中了举,日后、日后小弟定会好好照料你的!”
话音一落,在座之人纷纷侧目,脸色惊变。
这位琅琊王氏的谨之公子乃是王氏麒麟子,惊才风逸,足智多谋,自是前途晴朗,且不说琅琊王氏如何为其铺路,就说他与几位侯爵王爷的交情,这从政之路上,便顺畅无比。
而这萧明金不过是养在乡下的一个庶出公子,此刻虽说中了举人,但朝中无人应援,怕也是洛阳花尽,上不了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