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梁在晃动。
“噗嗤~啊!”
黑暗中,先是传来一声软物被穿透般的撕裂闷响,接着便是一阵凄厉的尖啸。
整个猪圈屋子里寒冷感再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瑟瑟发抖的猪崽拥挤在角落里哇哇大叫。
房梁不再咯吱,但上面立刻蹿起了一团幽绿的鬼火,鬼火照亮了整片黑暗。
花秀儿的灵体上已经被李晴天手里举起的缠腰龙刺穿,
刀是她自己荡过来刺进去的,鬼火是从她身上蹿起的。
女鬼狰狞的面孔开始一点点透明,一点点碎裂。
有无数的幻影景象从她即将消失的灵体上浮现而出,全是她这短暂一生中在花柳镇最为重要的生活记忆。
五岁跟着父母在田里锄草播种,也曾可爱烂漫,
十二岁中秋灯会初见柳郎,从此倾心眷恋,
十五岁的那一年,吞下那只蚕,以为就能和柳郎永远,
十七岁的那一年,柳郎开始对她拒而不见,说是已经举而不坚,
十八岁的那一年,婚事未定,小镇上四处有关于她的流言,
父母责备,乡亲冷眼,闺蜜旁观,
十九岁的那年,她将自己挂在了猪圈……
看完女鬼花秀儿短暂的一生,李晴天微微动容。
他居然在对方的记忆里看见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目前唯一的一位朋友!
原来她说的柳郎,就是柳员外家的大郎,柳大根?
这个纨绔子,也不知道从前是祸害破坏了多少位秀儿这样的可怜女子,所以才会年纪轻轻就得到了现在这样的报应,彻底不举。
“柳郎……柳郎从前经常为我写诗。”
李晴天刚刚只是将刀举在了空中,担心会损坏了林大婶家的房屋,并没有运用丝毫造化修为,所以被他洞穿的女鬼没有很快消失。
她灵体中一缕缕乌黑的怨气在往外汩汩流出,凭空燃烧成了鬼火,她也仿佛浴火重生一般,恢复了生前的人性和思维,不再被贪婪的嗜好所掌控。
她灵魂深处的**和执念已经被李晴天的刀彻底释放!
“道长你……你比柳郎……要好看一千倍,一万倍,你……你能为我写诗吗?我临走前,好想有你这样英俊的男子为我写诗。”
这是什么癖好?
李晴天皱紧眉头,刚想说不好意思,今晚吃得少,最近肠胃好,现在真没感觉,但转念又想到柳大根那个家伙,他是花柳镇鲜有的几个秀才之一,平时喜欢画画,喜欢写诗,一年前才进天江县府深造求学去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误会了这位花秀儿,想来这位懵懂的青葱少女当年定然是在情窦初开时被那喜欢花花草草的柳大根用诗词给骗去了纯真……
真是个可怜人儿。
她这个年纪想要的,不过是像他这样的好男人的倾心爱慕~
李晴天叹了口气,点点头,开口吟道,
“众里寻你千百度,蓦然抬首,佳人挂在,猪圈悬空处……”
李晴天微笑着念完,拔出了长刀。
“……这是为我写的诗……我就知道,道长你也爱上我了……”
花秀儿的灵体微笑着,碎成了渣。
同时,一道极少人才能看见的稀薄灵光汇入了李晴天的体内。
李晴天能感觉到,自己心里的造化数值也随之提升了微弱的六百余点。
而总数仅仅停留在六十六万六千六百上。
“唉,虽然是个吉利的数字,但还是太少啊……”
黑暗中,小道士在不满足的低声念叨。
他还想要。
……
“秀儿!”
“秀儿!”
李晴天回到牛大爷家的堂屋,只见一老一少俩爷子被几根大粗绳子死死的捆绑着,跪在他们牛家的神龛前,伸长了脖子,一人一句秀儿的喊着,
喊得撕心裂肺,喊得痛哭流涕,喊得依依不舍。
“你们两爷子!真是丧了你们牛家祖宗的德!在自家猪圈屋子里,被同一个女鬼迷了十多天!你们还……还……成了同道中人!”
啪!啪!
说到后面,牛林氏咬牙切齿,气不打一处来,再次握紧了手里的布鞋底,狠狠的朝着两父子脸上一人一下,刮了过去。
牛家父子均已鼻青脸肿。
看来刚刚李晴天在猪圈屋里对付女鬼的时候,这两爷子没少被牛林氏殴打。
“秀儿!”
“秀儿!”
两父子挨了毒打却不自知,依然像鹅叫一样,伸长了脖子,一人一句,接力喊着秀儿的名字。
“林大婶,你别打牛大爷了,他们两人被鬼迷了心窍,你现在打了他们也感受不到。”
李晴天上前,果断制止了牛林氏,然后贴心提示道,
“等他们清醒过来再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