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愣着作甚?还不给我追!”龚玉瑶慌心不定,见家中护卫仆从一派淡然愈加焦躁,一向柔和的软声都尖利起来。
“二小姐莫急,杜小姐应是去接老太爷了。”还是守门管家靠谱:“那位脚程快,咱就是套车怕也追不上。您若是有事相寻,那一会儿等她回来我立马派人通知您?”
呃——不是被掳啊,龚玉瑶总算明白过来,遂尴尬地咳嗽掩饰顺着管事递的梯子下阶:“不用了,反正一会儿都要见曾祖的。”
杜姑娘武功极好,龚玉瑶算是彻底知晓了,但她还有一事不明:这杜姑娘和曾祖有甚渊源?为何这般激动?
龚玉瑶想破脑袋也猜不到杜姑娘就是她亲姑奶奶龚淼淼。隔了三十年的思念,你说怎让人平静?
龚淼淼一路疾步,轻功运到极致简直跟飞没两样!
她也不挑道儿,径直走大街,偶有一两辆马车阻路她也不避,直接从人家车顶踩过,惊得内里娇妇尖声连连。
这一通乱闯,将西城兵马司的人引来。
娇呼,惊骂,呵斥,声声杂乱,好不热闹!
龚淼淼听得身后喧闹,倒觉得这才是人间滋味,心中熨暖非常,飞得更有动力了。
(小剧场:被惊扰的路人:神经病啊你!大清早
吓人!看不告状你老爹打屁股!
龚淼淼:告啊告啊,我巴不得呢!
路人:...果真神经病!)
然而这动力只到西城门就熄火,龚淼淼看到了老四他们:她是杜淼淼,有什么资格和他们一起正大光明站一起接老爹呢?
兴奋地蹿了小半城的龚淼淼灰溜溜缩到一旁暗处墙头,就算不能正大光明,她还是想多看两眼老爹。
薄雾渐消,渐渐现出马车的轮廓。
是老太爷吗?众人伸长脖颈探望,龚淼淼也忍不住探脖,但看清赶车人的一瞬却又呆愣:那人好像师弟!
上官泽自小一副娃娃脸,隔了三十多年再看,竟没甚大变化!
龚淼淼一眼认出却又恍惚,师弟怎得在这儿?他不该追随师傅师伯也跨洋追求武义巅峰么?
怎么会看到这么年轻的师弟呢?龚淼淼很是怀疑自己在做梦。
“是老太爷!”一瞧清马车徽记,人群中便有人欢呼出声。
“祖父!”,“曾祖!”,“老太爷!”,内里人儿刚掀帘探头,众人便纷纷甜嘴。
老侯爷却似无心回应,只探头在人群中搜寻,似是在找什么人。
龚安南与龚定纶瞧出怪异,对视一眼皆冲对方摇头。
似是没找到要寻的人,老侯爷重重甩下车帘,倒叫一众子孙家仆莫名反思,只赶车的上官泽摇头轻笑。
“还笑!人呢!你不是说她今日能到的么?”老侯爷气呼呼指挥手下“大将军”:“去!咬死这小骗子!”
“哎哎哎!过分了啊!”上官泽最拿这老龟没办法,车上狭窄躲避不便,只能赶紧出卖龚淼淼:“好徒儿!既然来接人,作甚躲躲藏藏?还不赶紧出来!”
“真来了?”老侯爷干脆也挪到外边。但是人呢?
马车已停稳,龚淼淼看清老爹一下无声泪目,真的是老爹!老爹瘦了,头发白了,一张黑脸皱起,要是娘亲看到定要笑话他是长毛的油炸卤蛋。
哈哈,龚淼淼被自己逗笑,但是又哭着,竟吹出鼻涕泡来。龚淼淼嫌弃自己,哭笑愈甚,若有眼尖的看到,想来要被吓得不轻。
人呢?老侯爷又瞪上官泽。
上官泽瞥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老龟,憋屈地挤出一声怒吼:“孽徒!你还不出来!杜——淼——淼!”
嗯?叫她?
慢了不知几拍的龚淼淼后知后觉记起自己现在是师弟的“徒弟”,可这话她是与老钱他们诌的,师弟是咋知道的?他知道了不仅不生气咋还认下了?
许是今日份惊喜过于溢满,龚淼淼脑子似是有点不够使。
但众人目光皆随上官泽转向龚淼淼躲藏的暗处,她不想出来也不能了。
“师傅您眼神真好!”众人审视的目光太灼人,龚淼淼只好嘴瓢着顺话胡扯。
上官泽看着龚淼淼一脸感慨莫名,倒叫龚定纶心下稍安,至少现在能确定这古怪丫头来路有循,十之七八不会是敌人。
“淼淼~”回应龚淼淼的不是上官泽,而是老
侯爷。
这声唤太熟悉了,上一世的家人都是这般唤她,只老爹作怪,后一字音老爱拖长了变作“喵”,好似逗猫儿一般逗闺女。
龚淼淼一瞬恍惚,前世今生混淆,全化作眼中朦胧。
“呀呀,丫头咋哭了?”莫不是老爹太丑给吓到了?老侯爷慌忙下车,极自然地给龚淼淼抬袖抹泪。谁知龚淼淼哭得更凶了,眼泪哗哗不要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