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一旁的金钏儿递上一盏茶润喉,顺便小声提示:“老夫人,巳时了。”
“嗯。”二老夫人放下茶盏:“时辰不早了,咱们走吧。”竟是半点也不准备搭茬!
龚玉玲恨极了祖母的偏心,还欲挑拨却被申氏快手一掐。龚玉玲吃痛一惊,但更让她难受的是母亲竟也开始妥协倒向那贱蹄子!委屈的液体就要溢出,龚玉玲到底仰头憋住,因为今日也是她的重要日子!一会儿宴会那人也在的,她必须保持十二分的完美!
哼,等着瞧!待有一日她达成心愿,定然将所有过往屈辱统统加倍奉还!
龚淼淼被二老夫人拉着同乘,又惹龚玉玲好一阵嫉妒。
公主府不远,两刻钟便到了,但龚淼淼一行却在马车中又等了一刻。为甚?赶一块儿了啊!
宗正寺乃皇家威严所在,自然不容人在府前喧哗,是以路口早有仆从引路侧门。这样安排本是不错,但公主府侧门开在默言街,那是条小道,只容得下普通马车并列。今日来的皆是京都贵胄,虽没傻子招摇,但世家的马车再普通也小不了,是以只能一个接一个排队。
这样其实也不算慢,奈何这道不是私家,就是这么巧,有耳目闭塞的百姓来这穿小道,穿就穿吧,穿不过大不了后退嘛,偏来人车夫是个胆小的!见此处达官贵人阵势颇大竟吓到了!一个大转弯吭叽,车轴断了!这下可好,堵上了!
龚淼淼一行到时刚堵上,撩开车帘就能看到几个仆从满场转悠着向各家致歉。
隔壁不知是哪家小娘子,见状摇头连连,语气老练地点评:“唉,瞧瞧这些不懂事儿的,啧,孙家真是没落了!若是以前,哪里会让长公主(出这等丑?)——哎呦!”小娘子还没点评完就被一只大手劈头。
车帘落下,只低低训斥传来:“你个嘴上没把门的!再胡沁给我滚你娘家去!”
“哎呀娘~”小娘子撒娇,但仍嘴硬:“我又没说错。”
“还说!”伴着话音的是一声闷闷的拍肉响。
“嘿嘿~”小娘子显然是被打大的,竟仍嬉皮笑脸,不过话题倒是换了一个:“娘,隔壁是谁家呀?我看到个姑娘甚美,要不求来给哥哥?”
偷听的龚淼淼瞬间无语,这辈子咋就这么多人惦记给她做媒呢?
窸窣窸窣,似是隔壁在撩帘,窸窣,帘子放下了,这回却内里静静,龚淼淼都以为她们等不耐烦在小憩,却又传来更低沉的一语:“那是龚家。”
爱调皮的小娘子也不笑了,沉默两息才接口:“那就是龚家啊。”一个啊拖得老长,似有无尽的不得说。
隔壁彻底陷入安静。
这是老相识?龚淼淼觉得有点怪,忍不住又撩帘,却被二老夫人阻止:“淼淼,稍安勿躁,一会儿路便清好了。”
“是。”龚淼淼乖巧坐好,余光却想趁着缝隙出溜儿。
二老夫人见龚淼淼如此不由好笑又感伤,想知道你就问呗,这般小意作甚?若是小姑子早摇她胳膊缠人了,唉——
“那是冯家女眷,冯老将军出身龚家军,他家大郎如今和申老将军同在北地。”二老夫人徐徐,她也不知道自己为甚要跟龚淼淼说明这些。明明该介绍那夫人小姐的。
“哦。”龚淼淼了然,原来是冯家的,怪不得那小娘子看着有些眼熟。
等等!当年圆圆嫁的就是老冯家!那内里的妇人会是她么?龚淼淼忽地转头,想撩帘确认却又抬不起手。当年龚家军损失惨重,二嫂方才只提到冯家大郎,却没细说圆圆夫君...会不会...
“淼淼怎么了?”二老夫人被龚淼淼的猛然扭头一惊。
“无事。”龚淼淼回头轻扯一笑脸却正对上一双满是关爱怜惜的眼,一瞬愧意更甚,龚淼淼略慌乱的胡扯理由:“方才忽然闻到一阵胡麻饼香,嘿嘿。”
二老夫人了然:“可是早膳没吃饱?”
不等龚淼淼答话又亲自打开暗格取出备用的糕点:“喏,虽然比不得胡麻饼,好歹能垫垫肚子。”
龚淼淼半点都不饿,甚至有点撑!为甚?因为她有经验啊!皇家中人办宴会吃的那都是背景,啥啥啥都整成凉菜,形色极美,味道嘛,呵呵——
二嫂一片心意,龚淼淼只能借淑女范儿掩饰小小口。
她正埋汰自己上头,马车动了!龚淼淼趁机赶紧住口。
马车有车夫管,礼物有婢子理,二老夫人只管牵牢龚淼淼。这一老一少女并列而行,多少有些惹人眼,有好奇的已经开始打听绿衣姑娘的来头。
龚玉玲这回却不妒忌,甚至还颇为高兴,为甚?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