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睛,蹲下身子把手插进地上的积水中,用力地搓洗起来,似乎似乎想要洗净满是血污的手,可那双手却洁白无瑕
良久,他似乎放弃了,垂着头站起身子,一双无光的眸子盯着他的双手,脸上露出了一抹嫌弃和厌恶的表情
雨逐渐小了下来,水珠顺着屋檐低落在凹地上,溅起来的水花让门前的水泡形成一道道涟漪,缓慢地散去
吱嘎一声响,那扇破败的,棕黄色的旧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带着一身倦乏的男人单手插兜走了进来。
从屋里传出苍白年迈的老阿婆声音,带着沙哑地问着:谁来了啊?
阿婆。他带上门,跨步走进了房间,是我。
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缓慢的脚步声响起,半许也没有见到有人从里面出来。
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苹果看了一眼,发现心已经烂了,许是吃了两口放在那里就忘了吧。
阿婆,这苹果都坏掉了,不能吃了啊,千万不要吃坏了肚子。他说着朝里面走进去。
迎面走上来的是一个步履蹒跚的老阿婆,她的一只手摸索着墙壁,另外一只手在空气中挥动着,似乎是怕被面前的东西撞着。她已经瞎了,瞎了很久了
小涛啊,你可是有阵子没来看我了啊!老太太走到邱洪涛面前,用颤巍巍的手抓着他的胳膊,敲我现在不中用的样子,牙口也不好,什么都咬不动,留给你!都留给你!
邱洪涛让阿婆坐在沙发上,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沓报纸放在茶几上。
这是你托我上次帮你找的报纸,都是三十年前的报头,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你想要找的信息。
好啊!好啊!老太太颤巍巍的手抚摸着茶几上的报纸,推向邱洪涛,你快帮我看看,能不能在这些报纸上找到阿三的消息!
邱洪涛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她年轻时弄丢了儿子,终日以泪洗面哭瞎了眼,到现在心里竟然还没有放下,不知这是不是一段孽缘。
邱洪涛手里紧握着报纸,欲言又止,不知道应当如何表达他的心情。
舅舅丢失了几十年,那个时候消息闭塞,孩子幼小,能找回来的几率几乎为零。邱洪涛从未见过舅舅,以前经常听母亲讲,母亲去世后,只有外婆偶尔的唠叨才能让他记得,在这个世上,他还有另外一个亲人——
外婆也是个悲惨的女人,因为弄丢了舅舅,外公一气之下扔下了她过世了,她一个女人家,在那个青黄不接的年代里拉扯大两个孩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好不容易把母亲盼着嫁了人,却和父亲俩人双双死在了车祸中,年幼的邱洪涛也是外婆带大的
一行清泪,不知什么时候从邱洪涛的眼眶涌了出来,他手里紧握的报纸都被捏皱了
荷香路四百八十五号,林宥穿过拥堵的晚高峰城市,来到幽深的巷子时,外面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围观的群众挤了里三层外三层。
林队!离得老远,林宥就听见城南刑侦队长孙涛高呼着,这里!
尸体呢?林宥绷着脸问,里面什么情况?
都在里面。孙涛顿了一下,掩住口鼻,报案人是
林宥模糊地没有听清楚后面几个字,直接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顿时傻了眼。
院子里堆满了杂物,院落里只有一个低矮的红砖房,房门没关。
透过零星的雨点,林宥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跪在一具尸体前,他双手沾满了血迹,血腥味顺着风刮过来,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跪在血泊中的人,是刚刚和林宥见过面的邱洪涛,躺在地上的就是他那瞎了眼的外婆。
此刻,她面色惨白,双眼圆瞪,已经没有了生气。
外、婆邱洪涛趴在老太太面前,双手抚摸着尸体面庞,眼泪无感地流下来,外、婆
怎么会是你?林宥走上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说,什么情况?
我来看外婆,我每周都来的,谁知道今天一开门邱洪涛边哭边擦着脸上的眼泪,颓废地从地上站起来,手无力地抓着林宥的胳膊,求求你,救救她
林宥扫视了一下房间里的摆设,又看了看那烂得快生虫子的苹果,微微皱眉。
她一个人生活?
邱洪涛垂下了头,叹着气:我结婚后想让她搬过来一起住,她不愿意
子女呢?林宥眉头深锁,甩开了邱洪涛的手,这么大年纪不怕一个人住有危险?
没有子女了邱洪涛啜泣了两下,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她只有我一个亲人。我很后悔,后悔没有和她在一起生活毕竟我是她拉扯长大的
林宥看向从外面刚进门的孙老,把地方给他让开,拉扯着邱洪涛走出房间。
邱洪涛抱着头蹲在地上不说话,他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