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上茶,夜倾云回房换了衣服,又磨蹭了许久才出来。
大燕的皇宫还是那么富丽堂皇,青石板的路面被正午的烈阳晒的滚烫,好似站在上面都能感觉到那灼人的温度。
夜倾云跟着嬷嬷一路到慈宁宫,低眉顺眼的侯在那里等着太后召见。
和上次不同,这一次,太后没有让夜倾云等太久就从内殿走了出来,只是看到她的第一眼,夜倾云差点失态。
只见一年前还像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的太后如今头发花白,发髻松散的簪子都别不住,皱纹横生,甚至连那藏不住的老年斑都跑了出来,好似八十岁的老妪一般。
忍下惊讶,夜倾云忙跪地请安:“倾云参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
“谢太后。”太后苍老无力的声音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听的人头皮发麻,夜倾云努力做表情管理,才不至于当面犯下大不敬的重罪。
“听说这半年你都在你姑母身边?”
饶是老成这样,太后一开口,还是威严不减当年。
夜倾云垂首道:“是的太后。”
“你可知当朝郡主擅自离京,该当何罪?”
太后忽然变了语气,一副马上就要发难的样子。
夜倾云依旧低着头,声音里带了几分故意挤出来的惶恐和委屈:“臣女不知道去找姑母也是犯罪的,新春佳节,所有人都在团聚,唯有倾云孤身一人,忍不住,便跑了去,太后娘娘若要责罚,臣女认了。”
“这话说的,哀家若是罚了你,倒像是欺负了你。”
太后靠在软塌上微眯着眼睛看着夜倾云,见她一直低眉顺眼的,忽然道:“你去过西疆十三州,也去过北疆,感觉那里如何?”
“不好,一点都不好。”
夜倾云就像个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小孩子,闻言,一脸嫌弃道:“西疆十三州的人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大燕人,拿着我姑母给的救济粮,还说我姑母的坏话,连我姑母麾下的将士都杀了好多。”
“那北疆呢?”
太后状若随意道:“银羽卫对你姑母可好?”
夜倾云的鼻子都皱了起来:“更不好,那个凤将军根本就不听我姑母的话,还说我姑母一个妇道人家根本就不该跑到战场上去捣乱,我姑母都说了,若不是那凤将军不听她的命令,非要自己打自己的,我们跟北慕根本就不用打那么久!”
“你姑母和凤鸣在收复灵州和丰州时用的那威力巨大的烟花,是从何处来的?”
“烟花?”
夜倾云一脸茫然道:“什么烟花,我姑母没用烟花呀,老神仙说了,那叫火药,威力可比烟花大多了!”
“火药?”
听到这关键的词语,太后扶着软塌的边缘坐了起来:“那是什么东西?”
“听老神仙说制作火药的道理和烟花是一样的,但是要比烟花复杂许多,究竟是怎么做的,倾云也不知道。”
“老神仙是什么人?”
“不知道。”夜倾云连连摇头:“臣女见他的时候,明明是一个白胡子老头的,到了营帐里,却变成了一个燕林军的将士,仗打完以后就找不到他了,不过他好像认识我爹娘。”
状若低眉顺眼,实际上夜倾云却一直对太后察言观色,一提起镇南侯夫妇,太后的脸色就变了:“他认识你爹娘?”
“啊?”
夜倾云一脸单纯的点头:“他管我娘叫虞丫头呢,很熟的样子,臣女本想问他知不知道我爹娘在那里,可那人神神叨叨的,总是卖关子,我什么也问不到。”
“想来应该是你娘的故交了。”
太后忽然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道:“你爹娘失踪已久,你姑母又远在西疆,独子留在府中,也无人照顾你,你就留在宫里吧,与哀家作作伴,等你姑母回京,再送你回府。”
“多谢太后照顾,只是臣女出来的突然,连换洗的衣服都没带,住在宫里,怕是多有不便。”
嘴上拒绝着,心里却是嘀咕,太后之前明明很不待见自己的,这回突然衣服很关心自己的样子,还要让自己留在慈宁宫里,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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