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张老铁轻笑摇头,以为他在敷衍,但看少年脸色异常认真,不似撒谎,又是有些吃惊。
要知道人体内大小窍穴上百,经络血脉交织错落,复杂程度一点都不逊色真实天地,一个修行者若没修持到道胎圆满的神游八级之境,根本没法做到九天十地,刹那历遍,这说明其神思之长,已能瞬息万里。
夜酩看他一惊,也旋即意识到什么,忙又闭上双眼,将神识探入灵台魂宫深处,那刚刚唯一漏掉的窍中之窍中。
在那座气势巍峨的太虚殿内,他看到他的道碑。
巨大的石碑上有四个金光灿灿的大字。
颠倒乾坤。
而道碑前的香案上,竟真的赫然安放着槐根那盏形如青莲的佛灯。
夜酩倒吸一口凉气,搞不清之前明明还回去的佛灯怎么会藏在他的灵台道殿中。
他睁开双眼,心意一动,佛灯当即凝现在他手心中。
然而,也就在这个让人感觉神奇的刹那,对面的假张老铁却忽然一个闪身,以闪电般的速度掠到他身前,探手朝佛灯抓去,竟是想要硬抢!
由于两人相隔太近,对方又是个高手,夜酩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心里闪过一个想破口大骂的念头。
这帮龟孙从上到下就没一个讲道义的。
可也是在这个瞬间,少年忽然发觉迎面扑来的身影陡然凝在眼前。
那人探出的手爪,脸上的神情、前倾的身体,全都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吸住一般,一下变得无比缓慢。
而这种经历在山海鉴与槐安对战时,他曾经历过一次。
他本能的想往旁边闪躲,却愕然发现他的动作比对方更为迟缓,只能眼看着那人的手缓缓抓到佛灯,却是抓了一空。
夜酩默念出道碑上那四个字。
颠倒乾坤。
他只觉灵台一震,就看那假张老铁业已触碰到佛灯的手迅疾收回,身体不由自主的又闪回原来站立的地方。
而他手中的佛灯陡然一暗,烛火变得只有豆粒大小。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瞬间。
之后,两人都愣在原地,脸上表情都很诡异。
夜酩转瞬将佛灯收回灵台道殿,只见那道碑上的金字已变得暗淡无光。
他忽有一丝明悟,同时又想到另一件事。
在他回神之际,对面的假张老铁也从震惊中醒转,眼眸渐渐眯成一道窄缝,杀机迸现。
但夜酩却凛然不惧,同时又做了一件让对方大感匪夷所思的事。
他忽然咬破指尖,在眉心处化了个醒神符。
只一瞬间,夜酩眼前的世界忽如泡影般破碎,眨眼间出现在一间摆着很多稀奇古怪器具的牢室中。
他发现手脚和头都被铁箍扣在一张铁椅上,面前还站着三个人。
一个正是那脸上有道十字刀疤的怪医丰千方。
另一个看着有些面熟,是个长得肥头大耳的大嘴和尚。
还有个表情木讷的少女。
少年冷冷一笑,心里却有些后怕。
他没想到这世上竟有这般玄奇手段,若非他察觉身处图外,仍能催动道碑上那四个字有些蹊跷,又灵机一动尝试以老周教授的醒神符破梦,恐怕一时间仍难发现正在被人愚弄。
丰千方弯下腰,将头探向夜酩,就像是发现了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般盯着他,脸孔扭曲,发出一阵好似山魈叫声般的怪笑。
一旁的大嘴和尚一手托着颗饭碗大小的琉璃珠,一手竖掌于胸前,低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你大爷的”
站在旁边的木讷少女忽然并指朝越笑越渗人的丰千方脖颈一戳,将其点晕后,拖拽到旁边一张椅子上。
丰千方像是一滩泥般堆在椅子上,过了几息,忽然如同诈尸般跳起,又对着夜酩发出一阵狂笑。
木纳少女又上前一步,再次把他戳晕。
过会,丰千方又缓醒过来,用手搓搓因兴奋过度挪移错位的五官,才算是恢复常态。
夜酩看的莫名其妙,不明白这三个人都什么毛病。
就看那大嘴和尚将琉璃珠收起袖中,又朝他竖掌一礼:“这位小施主见谅,此番一切皆是蓝飒那缩头老乌龟和这位丰神医唆使,与贫僧无关”
夜酩微愕,他还是头一回遇到有人能将推脱责任之词说得如此诚恳的。
他忽然想起在哪见过这和尚了。
这时就见丰千方又走上前来,微弯着腰,阴恻恻道:“小子,我们城主说了,只要你把佛灯交出来,就放你出去,我的耐心很有限,别逼我亲自动手!”
夜酩想到当初在塔牢里的所见所闻,脸色有些发白:“你们把我绑在这里,让我怎么拿给你?”
丰千方冷笑一声,侧头吩咐道:“幻竹,给他把锁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