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想道:“非要这样?”
槐安点头:“天道如此,非佛即魔”
夜酩暗自攥紧拳头,心里着急要从这鬼地方出去,也顾不得许多,又想想道:“那灵枢又是何意?”
槐安道:“但凡残世界皆衍道不全,灵枢乃九气运转之枢纽,譬如人身之要害,阵法之眼目”
“衍道不全?”夜酩恍惚间想起好像听谁说过这个词。
槐安看他迷惑,又补了一句:“大道衍化,天奇地偶,缺一绝十,皆为不全”
夜酩愕然:“莫非这是一处十绝地?”
槐安面色如常,轻轻点头。
……
少年如遭雷击,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呆呆望着面前的大坑,如同木雕泥塑,一动不动。
许久后,他心头忽升起一股怒意,这件事冯铁炉、赵甲或许不知情,但那道貌岸然的张老夫子肯定知道,之前却只字未提,必然是别有用心。
如果知道这里是十绝地,他绝对不会这般轻易就进来冒险,可笑他直到现在才知道被人坑了,却还不知道真实缘由。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彻底缓过神来,天色已然转晴,风也停了。
槐安领着一队小妖,敲锣打鼓去了河对岸。
少年本以为他们是去摆摊卖粥了,没想到一行人进了水寨。
他怕再寻不到怪僧踪迹,搓搓发僵的脸颊,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振作起来,也小跑着追了上去。
水寨内,当人们听到锣鼓声,又看到槐安来到街上,都像是见到瘟神似的一边叫嚷着“魔头来了”一边四下仓惶逃窜,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有个腿脚不利索的小贩恰巧被堵在犄角旮旯,立刻掏出身上所有值钱物件双手奉上,不敢有丝毫忤逆不敬,旁边两个衣着寒酸的穷汉更是吓得面色惨白,跪在地上一个劲磕头,哀求饶命,都像是老早就知道有这规矩。
槐安对金银钱财不屑一顾,来到那小贩近前,单掌一揖道:“王老板,按盂兰录上的账目,贫僧今日要收走你身上一样东西,你想好了吗?”
那姓王的小贩一下跪在地上,抱住槐安大腿,哭求道:“大师饶命,大师饶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人都等我挣钱养活,若是缺胳膊少腿,我这一家子人就绝户了,求大师开恩,再容我些时日吧”
槐安微微摇头,轻叹道:“王老板,非是我不讲情面,只是你欠的债实在太多,这样吧,如果如果你不想捐身,那就将肚子里的存货给我吧”
小贩一听,比刚刚更为惊恐,双腿连蹬带踹的往后退,连求饶的话都再说不全。
槐安踏步上前,一手把他搀扶起来,一手悄然探入其肚腹之中,竟是毫无阻碍的从中取出一物。
夜酩一直跟在不远处,险些惊得掉了下巴。
他看到槐安从那小贩肚腹中掏出一株如同盆栽般的松柏。
“这是灵壤?!”
夜酩在心里惊呼,他从未想过灵壤这种东西竟还能从身体中取出来。
槐安看看手里的松树,又看了跪地的小贩,道:“此株灵根当可抵得你所欠佛债,你去吧”
那被顷刻间夺了灵壤的小贩,看着槐安手里的东西,泪流满面,像是一个走投无路讨舍的乞丐,颤抖的举着双手,想上前拿回自己的东西,又慑于槐安的威严,不敢朝前迈步。
槐安看他这般,劝道:“世事福祸相依,生死结局难料,你今日虽然失了灵壤,却可安稳做个富家翁,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小贩愣定片刻,无奈点点头,丧尸游魂似的从旁走开了。
夜酩看到这一幕,心头微紧,有点明白街上这些人为何都喊槐安“魔头”了。
……
槐安没再找他人麻烦,缓步来到路中间,让手下小妖从抬上一口装满金珠的箱子,朗声道:“明日贫僧重修忘忧阁,以解倒悬,愿者可以以工抵消魔债,额外日酬金珠一斗,三日为限”
话音刚落,整个水寨为之一静,许多藏在暗处的人都偷偷探出头来,有点不敢置信这是真的,一个个心里琢磨今天这怪事还真多。
不过仅仅过了几息,就已有胆大的上前询问,效仿者一个变俩,俩变仨,仨变一群,很快就变成了你推我嚷的局面。
夜酩在旁观瞧,见除去一些青壮劳力,还有许多老弱妇孺也掺和进来,槐安却都来者不拒,见者有份,也不知道他是怎样想的。
不一会功夫,以有几十号人物登记造册,领走了定金。
怪僧却像是还觉得人手不够,又命小妖们抬起似乎永远都取之不尽的宝箱,带着一堆人直朝太平城方向而去。
说来也奇,原本要走上小半天的路程眨眼即到。
熙攘街上的人见槐安来了,反应先也多是和水寨如出一辙,避之唯恐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