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有所思地笑：“余镜安那么信任你啊。”
“有问题吗？”
叶玥依歪了歪头，反问一句。
“我们调查过你，没什么特别之处啊，余镜安怎么会如此……”
闻北轩正纠结，什么话都脱口而出了。
叶玥依：“……”
“谢谢你啊，特意告知我被人调查，还普普通通，甚至不值得信任。”
叶玥依眯了眯眸子，为眼前衣冠楚楚的男人打的印象分低到了负数。
闻北轩才反应过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抱歉。”
为自己的口不择言道歉后他解释道：“既然以后要一起工作，我自然要了解你。你应该多少知道一些余镜安的家事，自从赵女士上位后，余镜安就没有可信任的人了。你是姓赵的安排给她的经纪人，虽然调查结果显示你完全是因为优秀进的唐玉，而且没有和赵宁承达成其他约定，但与赵家人有一点相关的人事物，按理说，余镜安都应该警惕，而非无条件相信。
所以，我才会对她如此相信你感到意外。”
这下，换叶玥依若有所思了。从前大小姐对她是冷淡疏离的，甚至可以精确到昨天之前。
那应该是警惕吧，毕竟她将争取到的好资源拱手让人是不争的事实，在公司里也早就不是遮遮掩掩的秘密，还有人故意将事实包装成另外一个版本……
大小姐从来不理会这些，但不代表这些事情不会找上她，若她真的听到过只言片语，不管听到哪个版本，她叶玥依一定不会是受害者，或许是背叛者或许是谄媚者，这样的她，凭什么让大小姐信任？
闻北轩发现面前的女人表情不对，仔细一想自己竟然是在挑拨离间，连忙补救了句：“不是你不值得信任，恰恰相反是很值得，余镜安连背后调查的人手都没有，就能这般对你，应该是我小人心了。”
叶玥依摇摇头，勉强收拾好情绪：“你不用这样，其实你没有说错，在这之前我也没想过她为何这样信我，但是我不会和你讨论为什么，我想知道我会自己去问她。”
“这是自然，”闻北轩双手交握，身体前倾时看了一眼落地窗外，不动声色地拉进彼此距离，“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继续。”
叶玥依抬眸看向余镜安此时的位置，见那两人长身而立，周遭仿佛布下结界，她猜不出他们的交谈何时结束，但想要自己这边还没开始，紧迫感已经油然而生。
她点头：“好。”
闻北轩淡然一笑，直言不讳：“叶小姐，看得出来你对我们公司不太满意，希望你看过合同之后能对我们改观，而且是像余镜安信任你这般相信我们。”
指节修长的手将面前的笔记本一转，而后比了个“请”的手势。
叶玥依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是一份电子版合同。
她的指尖落在触摸板上，缓缓下滑，方才还在腹诽的人忽然想收回很多想法。
这份合同不平等，没有对行为的奇怪约束，没有公司利益最大化，没有玩文字游戏，承诺余镜安是唯一艺人，给足了生杀大权，似乎任性的后果都不需要她自己买单。
“这哪里是签一个艺人，是签一位公主吧。”
叶玥依抬眸看向闻北轩，他给出的答案比看到那些条款更让叶玥依惊讶。
男人笃定一笑：“是啊，叶小姐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现在就加。”
“没有了。”
叶玥依摇头，那些条款面面俱到，她没想到的都提到了，比下午找过来的一心想要利用自家大小姐的公司有诚意得太多。
闻北轩等着，叶玥依却迟迟不提签约。
“叶小姐有什么疑惑尽管开口。”
“恕我直言，这合同写得漂亮，但我没有看到合同里提到的宣传法务和策划，”何止没有这些，简直一无所有，叶玥依又忍不住腹诽，明明一无所有却能侃侃而谈，“闻先生不像是企业家，倒像是在过家家。”
“叶小姐放心，这些很快会有的，”闻北轩眼神一凌，“这栋大楼建成两年，本就不是为经纪公司准备，既然能在一个上午把半年的成果搬空敲烂，你提到的那些自然不在话下。”
搬空？敲烂？
叶玥依对这些不熟悉，又没有对照物，她无法想象半年工程是多少，但从闻北轩的眼神她能知道他是不舍那些心血的，对这栋大楼忽然变成经纪公司的决定也存有异议。
“那为什么……”
为什么它会变成经纪公司？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却还要笑着和她谈签约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