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属于变声的时候没有保护好那种,声音跟破锣似的。如今破锣也又点敲不响了,他有气无力的求着高欢。
如果放在几个月前,高欢早就把他赶走了。而今却不同,自从秦茳来了福生酒店,没改造之前不管有钱没钱的,只要进店一杯茶一杯水总是有的。人什么样多半看的是跟的什么样的主人,几次高欢看人下菜碟,秦茳都会私下训斥几句。
因此,看到此反光景的狗子,高欢也是犹豫了一下,抬头朝三楼看去。
“那我们就先行告退!”梁裕很有眼力劲的带着梁欢快步下楼,看都没看狗子,爷两个走出酒店。
“带他上来!”秦茳朝高欢招呼了一声。
狗子抬头望去,三楼一个锦衣少年,彷佛自带气场,他眯起眼仔细看隐约好似秦茳的轮廓心里却不大相信,才时隔多久,那个山上初露端倪的年轻孩子,如今立在楼阑之上,让他仰头都不敢凝视。
“还不走,跟我来吧!”高欢叹了口气催促道。
狗子几乎是连穿带爬的上了三楼,一件单衣一间夹衣长袍,竟然已经被汗塌了一片。走到秦茳房间门前,整个人都虚脱了。狗子推开门,几乎是被高欢扶着坐在刚才梁裕坐的位子上。
对面的秦茳一言不发的看着狗子。
咕咚一声,狗子咽了一口口水:“秦,小先生,我是求你来的。”说着他颤悠悠的起身要跪。
“起来!”秦茳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威严。
高欢一旁将他扶住:“公子,他身上好烫啊!”
“去给他煮碗姜汤水,再熬点粥来。”秦茳轻轻的摇摇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如今的狗子看上去的确可怜,但想起当时他仗着冯源护着,跟着冯源吆五喝六的时候,也确实可恨。
桌上摆着刚刚梁裕来的时候的沏的茶,如今还有余温,秦茳端起盏却没喝只是拿在手中轻轻的摇晃着,看着茶杯里泛起茶花:“上次我见你时候,你说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狗子舔了舔已经干的起皮的嘴唇:“我说了得罪公子的话,公子你打我骂我甚至要我去死都行,求求你一定就我们这次。”他的胳膊搭在桌子上,头无力垂着几乎快趴到胳膊上。
秦茳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慢悠悠的说道:“你说,冯源贪财好色,但不会引来金兵伤自己人。”
“对,对,对,我是说过!”狗子抬起头,一脸祈求的看着秦茳。
“那你给我说说,甜姐怎么死的。”秦茳眼神一挑,目光中一道寒光直逼狗子。
“秦公子,这事的确是二当家的错,他不该酒后管不住自己。也怪我没拦住,但是,但是,谁知道甜姐性子那么烈,不过就是语言轻薄些......”
“不过就是?”
狗子虽然没看到秦茳脸上的怒意,但语气中的寒气逼人让他赶忙用头碰着桌子:“小先生,他该死,他的确该死,但是能不能看在大当家的面子上救他一次,救一次,现在也只有您能救他了。”
这会还真让秦茳犹豫了一下,他眉头皱了皱,放下手中的茶盏。
高欢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糖水进来,放在狗子的面前。
“喝吧,先暖和暖和。”狗子看看高欢,又转向秦茳,见秦茳点点头,他才双手颤抖的端起碗,温烫的姜汤水入口身上暖了一些,他也渐渐感觉到秦茳的这个房间比很多地方都暖和,心情也就平和了下来不似刚刚的那般激动。
他双是将碗放在桌上,低着头说了声:“谢谢。”便有些哽咽。
“现在你可以说了。”
“牛三说,二当家一拿到钱,就让那姓张的三个兄弟把我们做掉。”
秦茳心里一惊,要说牛三可是心狠手辣的货,这才叫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程家寨那地方不能丢,如果丢了以后牛三站稳脚跟对自己也是威胁。更何况何刚的原因,想必早晚牛三也会知道自己答应帮何刚做事。
少年的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盘算着,怎么处置狗子和冯源。
“高欢,你去把王琦他们找来。”
高欢应了一身转身出去,秦茳这才问道:“狗子,你为什么要救冯源。”
问道这个问题,狗子的眼泪止不住了,一个大男人竟然擦着眼泪哭道:“我们这山上都是苦命人,我是贪图点虚荣,跟着二当家吃好喝好的,可做人不能没良心。二当家对我也挺好的,我知道狗子不好听,可为了活舒服点当狗子就当狗子。”
“呵呵,那如果有人比二当家对你更好呢?”
狗子一个劲儿的摇头:“我心里认定了,他是对我好的,我是狗子,他就是我主人。就算他是大恶人,我依然是他的狗。如今他有难了,我不能不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