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无炎得了令信,御剑飞出落叶城,顺着妖兵残骸留下的血道一路飞向落叶河。
七十里内,无一生气。
他立在落叶河边遥望东面崇山峻岭,其中雾气缭绕,妖力稀薄,妖兵确实是退了。
窦无炎很快疾驰飞回落叶城城楼,平静对守城修卒道:
“妖兵已退。”
城楼上先是片刻寂静,然后,最近的靠在灵弩车侧面的修卒跟着喊叫:
“妖兵已退!”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跟着传告:
“退了,真退了......”
站在城墙边的赵充强抑欣喜,紧绷了一整夜的精神终于得以放松,嘴里笑骂道:
“吓了老子一整夜,翠云山的妖兵也不过如此。”
窦无炎用手指了指他,同时给号卒发令喊号:
“昨夜斩妖五千余,我军神威!姜帅神威!”
便有号卒跟着朝后喊诵,半炷香的时间,全城修卒和凡人都开始大喊:
“......我军神威,姜帅神威!”
不多久,城中军阵暂时撤散,各旗都收到修整巡逻的命令,有数道流光直奔城楼而来,其中白袍猎猎的身影初登城楼,对赵充喊道:
“赵师兄,走,出城。”
赵充见来人红光满面,剑眉凌冽,完全没有受昨夜供应军阵抽灵力的影响,眯眼笑道:
“魏师弟,上面没下令,我......”
魏晋冲他挤眉弄眼道:“没有军令,我岂能叫你出城,现在既然唤你,自然是得了令,走!”
赵充见这位神采奕奕的师弟一手握着灵剑【碧鳞】,另一只手冲自己摇晃着一枚出城令牌,大笑道:“走。”
这一干人正是上面派遣出去搜刮战场的,魏晋御剑领头,带着期待和惊喜飞下城池,对身后数个手下道:
“你等从城下往东搜整,我和赵师兄、长生,自十里外往回聚合。”
说罢,领着赵充和魏长生直飞东面。
他们本是想着这一仗干脆利落,应该打出了不少有价值的宝贝。
魏晋贴着地面慢悠悠的往东飞驰,风从北面山坡吹来,经过这片血泽土地,卷起了浓郁到化不开的焦糊肉味、铁锈般的血腥、皮毛燃烧的恶臭、土壤被高温灼烧后的土腥,以及四散的稀薄灵气。
“这......真还能剩下什么宝贝么?”
魏长生目力所及之处,尽是些血肉焦土,残骨断刃。
魏晋原本希冀的神色也逐渐失去了光彩,嘴里呢喃着:
“一帮山精土怪,这么穷?”
往东飞了五六里,剑道渐浅,倒是能看到一些妖兵撤退时丢弃的杂物,有破损的皮囊、空了的丹草匣子、几面画着狰狞符文的兽皮大旗。
旁余的,真就没什么有价值的好东西。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魏晋灰头土脸的跟手下们汇合在城外,问他们有什么收获,那几个小辈和同袍把手一摆:
“旗主,倒是有些珍惜妖骨、玉珠、残铜、低阶灵石。”
魏晋看在眼里,憋在心里的失望转为怨骂:
“妈的,鹏云城一个月给他们发多少灵石,跑这儿来玩命?”
这些玩意儿实在是入不了他的眼,最终,他摆了摆手,对赵充道:
“赵师兄,有劳你旗队去城里叫凡人来清理战场。”
而后,头也不回,带着魏长生进城了。
赵充暗笑:“你们这些清贵的,哪里肯弄脏手仔细翻找,这战场还是得我来搜刮啊。”
很快,他飞上城头,安排了要务,带着两百余号凡人,十多个炼气后辈,开始一寸寸的搜检。
那些凡人们,大多身着褐色短打,用长杆木钳,将那些相对完整的妖兵残骸或兵器碎片夹起,扔进贴满符箓的净秽车。
而有修为的修士,则站在半空中联手施展清风化雨诀,开始驱散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细密的水珠落下,与空气中飘浮的灰烬混合,变成灰色的泥点,淅淅沥沥地打在地面和人们的肩头。
待天光大亮,城内,军议堂。
姜玉洲坐在主位,银甲覆身,端着一盏灵茶,氤氲热气飘荡,眉宇间略显疲惫,但眼底深处,有微光在轻轻跃动,看起来对昨晚的结果还算满意。
拓跋南天正在听窦无炎和刚进堂禀报的魏晋说话:
“慑望大阵聚合我军两千余人的修为,一道‘烕’剑刃气斩过去,堪比元婴真君发难,前排的那些个小妖不过是些通窍、炼骨之辈,又能留下什么好东西。”
魏晋此时也不知道是该庆喜,还是难过,他本想着得了搜刮战场的名额,出去能捞点东西,谁成想尽是些破烂玩意。
听着窦无炎笑斥,魏晋抱拳走出大堂,堂外正有许多同门和后辈等着问情况,元泽第一个开口:
“魏师叔,真一剑炸死了五千妖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