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说来,这位清岳真人宗不二在门中,向来是低调沉稳且几无恶名的,没有姜真人的跋扈桀骜,也没有简真人那般会谋算,难以琢磨。
似乎担任刑律权责的修士,正该是人家这样的,哪像他刘三刀,很多时候根本控制不住情绪,施恩愿意做到极处,结仇也向来不留余路。
一柱香后,刘小恒回到自己的居处,给李长歌传了通讯符,等着的过程,便一直在研读《青毒经》。
不多久,李长歌快步走入,疑惑道:
“何事这般着急?”
糙汉笑着把玉简递过去:“宗真人吩咐我去为叶坚的家人上坟,等会儿就出发,估摸得七八日,他还送了我这部毒经,你瞧瞧。”
李长歌这两个月隔三差五帮他出去寻买秘法,可惜一直未有所获,此刻见了《青毒经》,仔细阅览其中内容,脸上逐渐浮现出喜色,边呢喃着:
“是啊……好……正该如此,你按照此中法门修炼,大道可期!”
少顷,他豁然开朗,连连点头:“不愧是月下八子之一,随手赠出的一部经,顶了我三个月的寻觅。”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刘小恒便耐心的又给他解释了一遍。
李长歌摸索着短须,疑惑道:
“这事……听起来透着古怪,正巧我也要回清灵山拿几样物什,便陪你走一趟。”
刘小恒想了想,也昕然接受,他乐得有这兄弟陪自己多度过些岁月。
二人略作收拾,跨出府门,糙汉回头忘了一眼自己的洞府,虽没有富丽之势,却也焕若新颜,自他搬迁入此府,还是头一次觉得有了修真之士的家样儿。
糙汉嘴里感叹着:
“大道可期,大道可期矣!”
二人很快飞去正律院等待,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院门外走进来一位筑基修士。
这人青布衣衫,八尺有余,身上散着一股长者的沉稳气儿,手臂上戴着一个灰狮环,正是真武殿下被传为狴司三修的鲁修崖。
“见过刘师兄,李师兄,让两位久等了。”
刘小恒望着来人言语温和,不卑不亢,恍惚间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宗不二的气质,心想果然是一类人。
李长歌笑道:“哈哈,鲁师弟,不早不晚,正正好。”
刘小恒也仰头笑道:“这次要劳烦鲁师弟陪着做事了。”
鲁修崖摆手道:“分内之事,咱们何时启程?”
他是真武殿下执法堂的执事,做这些差事早已得心应手,上头那位宗师叔派他来,毕竟也存了监察的用意,故而只需要奔着尽忠职守的心推进即可。
“诶呀,我倒是忘了,稍等片刻,待我下去一趟。”
刘小恒拍了一下脑袋,赶紧转身下至地下宽堂,几个步子来到关押叶坚牢室的廊道外,对着牢中人道:
“老叶啊,为了你的事儿,老子特意跟人调了班,现在就打算出发,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牢室阴影之中,那人猛一起身,怔怔盯着糙汉,良久,弯腰拜下:
“刘兄恩义,教我这【牢中人】感激涕零,若有来世,叶某定有厚报!”
“不知,可有谁同行?”
刘小恒只觉得这老小子被自己感动了,此时还有些怪不好意思,大咧咧摆手:
“那你就别管了,就这么着吧,老子就走!”
便又三两个步子走出地堂。
而牢中,叶坚目光幽幽,低语一句:“刘兄,走好。”
刘李鲁三人御剑飞出翠萍山时,恰见风雪漫天,翠萍原上一队队修士正登临云舟。
李长歌奇怪道:
“巳时未至,今日大雪遮天,他们整军待发,是为哪般?”
刘小恒也觉得奇怪,鲁修崖道:
“不如去问问?”
三人遂飞入原中,寻至大纛所在的主舟上,但见其中好多熟悉的面孔行色冲冲,李陌方、鲁麟蛟、朱玉子等,都在奔走传告。
南边有清朗之音喊着:
“快快快,两柱香的时间,必须都登舟入队!”
那人宽肩窄腰,身量接近八尺,穿着灵甲红狐儿裘,豪气干云,路过三人时,眼前一亮,停了身子:
“修崖、老刘、老李,你们这是要?”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赤龙门背景最厚的一位筑基高修,赤清子惠讨嫌,掌门首徒。
刘小恒笑道:“赤清师弟,我等领了清岳真人的命,要去晋地走一趟,见这里人马云集,不知发生了甚事?”
“嗐,天岳城那边清早传了讯来,教所有开辟大军都去听用,咱第九军离得最近,午时就得赶到!”惠讨嫌颇为烦躁。
李长歌道:“今日不是玉章天君开阙立府,召集东洲各家门户首脑去听用的日子么?怎的大军都得汇合?”
“谁知道呢,我琢磨着可能是妖盟有变吧,也说不准是要拉排场。”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