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檀香清神,他把目光移向逐渐泛白的窗外,今日是三月廿六,不论柳森蚺身在何处,短则一日,长则七日,两方自要相碰。
原本,他的计划是布局相斗,教小儿辈把那老贼打成重伤,自己暗中跟着一路追索,挖掘幕后之人。
如此或许能够彻底把这条线上的人看个透彻。
但现在突然有个异变迎面撞来:拘魔宗要收吞整个濮阳河域。
这种事,一旦发生,自能推测鸿都洲彻底崩乱了,结合这几日从宗不二那里收到的讯息、姜玉洲那里传来的思虑,别说自家清灵山人家想取自能取,便是泜水宗的盘龙山,以拘魔宗的实力,真要拿,谁能阻拦得了。
他现在很需要去找火胤老道问个清楚,如今拘魔山上到底是什么状况。
但这事别说是他,恐怕连火胤老道也得回山上仔细了解一番才能弄明白,没半个月难有清晰的论断,事情发生的太快,不是某一个人心血来潮想看明白就能看明白的。
硬等着肯定不行,这两日他一边给火胤老道传了符信询问,期待老道及时回应,另一边也交代了简雍,意思很明确:
如果拘魔宗有人要来收占或者交易清灵山,等闲金丹那肯定是得碰一鼻子灰,而但凡有元婴上门,除了阎龙虎这种货色外,一律直接同意,自家马上带着门人弟子、凡俗梁国子民一股脑往东域迁。
哪怕花一年两年甚至三年,总归是不会在这时节去触拘魔宗的霉头。
这不是什么骨气不骨气的问题,那是数千年的庞然巨物,化神大能都不知道出了几个的顶级仙宗,赶上了鸿都洲大乱迫使那边大量金丹和元婴举族而来,这种大势,岂是他一个小小赤龙门能挡住的。这些思算和觉悟,他掌领赤龙门一辈子,早修炼成了本能。
好在昨天半夜的时候,老道传来符讯,说他十日后自东域回返拘魔山,到时可以碰面。
于是对于柳氏余孽的问题,似乎没有太多时间更进一步布局,当下只能选另一条策略:现场擒下,暂做截断。
“也罢,便是找出背后的元婴,此时也不好对付。”钟紫言心头叹了一声,起身走出屋子,静静观望逐渐生起的太阳。
对于柳森蚺这条线,心里虽然不甘心止步于擒一个金丹,可时事变化,有些时候不是他不甘心就能任意妄为的。
天刚亮起时,宗不二带着魏音和鲁修崖到来。
钟紫言在宗不二一进大院的瞬间,便察觉到他浑身金性内敛充盈,最后那一丝不足感补齐了,这是到了结丹的时候。
等到常亮和冯应台出来院落后,鲁修崖将一路所见所闻尽数告知众人,冯常二人心头也生了忧虑。
常亮道:“狗娘养的,拳头大就能肆意欺负我们。”
冯应台望了一眼钟紫言,对着鲁修崖忧道:“那恶宗该不会过几日来咱山前闹吧?”
鲁修崖沉声道:“咱家乃是修真联盟九大主事宗派,暂时还不至于被逼迫过甚,闹出不体面,平白教妖盟看笑话。”
宗不二却不想与他们聊这个话题,他收了散乱的神思,一甩袖袍,恭敬执礼,跪拜向钟紫言道:
“先生,弟子道基圆满,道韵已足,大道在前,尚有一些困顿需您解惑。”
钟紫言愣怔一瞬,恍惚间,他像是又回到九十年前的辛城,那时的他夜读日教,管带着十来个乞儿生长,平凡中养着浩然志气。
光阴似箭,而今还活着的孩子里,竟然只剩下这一个男儿汉。
钟紫言眸光之中久久回神,和煦一笑道:
“你我今世有缘,先做师生,后成兄弟,如今大道在前,我自该助你一悟。”
说罢,道人转身踏入屋中,端坐于席间。
宗不二跟着步入屋内,相对跪坐,开始了自己的困顿之问。
钟紫言自《双丹法》开始,将性命二丹起源与玄位之论尽数相告,而后剑指点出,教他看清自己那颗修到极致的紫金命丹,其中气象青玄如山、朱绛如海,山之巍巍,不见其顶,海之滔滔,不见其边。
宗不二心神震荡,头煌目曜,一时之间沉迷其中,只觉大道如此之近,自己丹宫欢雀,不自觉开始跟着道纹律动。
少顷,钟紫言收了同视手段,平静开口道:
“自我成了这赤龙门的掌门,近九十年参悟,承历代修闻,方窥见天人两道些许皮毛,而其中恰对五行与炁象有些见解。”
“天下万物依经纬而布,经分五行,纬分五化,五行者有金木水火土,五化者为生长化收藏,其中所生玄位至少二十五座。”
“我派祖师秉燧火而生,以谋蕴藏玄位,却最终殆于证位前;而当年秦封兄立生发之愿,求丁火道启,仍丧于结丹时,死前留下‘位业有数,此路不通’八字,足见火脉数座道统被心胸狭窄着藏了,前人血泪教训,你不可不查。”
“金之五化,亦分生发、奋长、运化、收聚、蕴藏,以你之性、以你之命,以你神通,你且细思其中好恶,自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