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给你套上,记忆修改人格重置的脑损伤是不可逆的。就连扰动力都会受到限制,真这么搞,你就废了。你自己不清楚,但你可是坍塌级的原发抗争者,国宝级的人才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李青篱皱眉。
“具体的知识,过两天入学你会了解的。太过繁杂,我就不多说了。“
廉冲开着车,突然转头看向他,眼睛睁得浑圆,直勾勾瞪着他说:
“我可以信你吧?你和迦南联邦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联系。”
廉冲盯着李青篱,李青篱感受到明显的活动限制,有不知名的意志束缚着他,并没有伤害他,但其蕴含的力量却展露无遗,他的任何举动不能给这力量造成一丁点阻碍。
李青篱挑挑眉,平静地在纸上写下:
“有反正也是你担责了,事已经做了,还问什么?大不了你掐死我然后自首去。”
“啧?”廉冲没有收到意想中的回应,咂咂嘴有些不满。
“算了,谅你个小毛头也不像什么关键人物,今后你的身份就是我的侄子了,外人面前记得叫我叔叔哟~哦吼吼吼吼~”
廉冲猥琐地笑了一阵,后面一点反应没有,他心中奇怪,又回头去看,却发现李青篱正在用一种看生活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啧,一点都不可爱的小鬼头。”
悬浮车经过了城市上空,已经入夜了,下方似乎在举办什么节日。
“看下面,那是干西人的祭典集市,会弄很多莫名其妙但是通过了质检的东西出来卖,很有意思哦。要不要下去看看?”
廉冲回头看,李青篱的纸板上已经准备好了一句“不要。”,盖在他脸上,他似乎是在睡觉。
廉冲无趣地回头,李青篱却在纸板下睁着眼睛,他脸上流露出一种似乎又悄悄抬头了的哀伤,下方的祭典曾几何时,他也曾参与过,那只是不久前的事而已,但现如今一切都已经灰飞烟灭。与那许多中年矫情的大叔大妈,半夜感叹着回不去了不同,少年如今,真真切切,世界之大,已无归处。
过了一会儿,廉冲在自家阳台前停了车,跳了上去。
“进来吧,这两天在我这儿凑合下,之后开学了有宿舍。
李青篱皱眉,他今天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所谓的开学了。
“开什么学?到哪儿上学?“他写。
“抗争者预备公学。像你这样的灾难幸存者,原发抗争者,以及很多铁扇辖区大家族子弟,还有好运气的平民,正式成为抗争者之前,都会去这样的地方进修。“
李青篱没有说话,他在等进一步的解释。
廉冲跑去打开冰箱,拿了两罐啤酒。他家的阳台很宽很大,边缘不是封闭的,而是玻璃围栏,他经常坐在阳台吹晚风。
李青篱本想拒绝,却发现他拿来的啤酒罐子,上面写着红麦。
廉冲见他接过,熟练地打开嘬了一口泡沫,又仰头喝了一口面不改色,反倒感到惊奇了。
“诶呦?小子有经验啊?这可是迦南的特产酸啤,酸度贼高,常人第一口能酸倒牙,看来即使失忆,有些东西还是记得的嘛。”
李青篱没有说话,他也找了个地方坐在阳台,侧头看着楼下通明的灯火。
廉冲也喝了一口,咧咧嘴,继续自顾自说起来。
“你是原发抗争者,畸变浪潮是什么,你不用我多说。整个已探索宇宙,人类千万年来无数疆土,没有一处逃得过这灾难。畸变是宇宙的清洗行为,是一切信息的超速增熵,是游离于物质科学与纯粹模因污染的终极灾难,感染者爆发后如果得不到遏止,将作为畸变原主,至少吞没一整颗其所在星球的全部生灵。人类是有死敌的,这死敌便是畸变浪潮。”
李青篱咕嘟喝了口酒。
“而一般的科技造物,无法在畸变辐射内部运作。抗击,遏制畸变浪潮的唯一方法,就是由直面过浪潮而不死的少数个体来完成。我们因此,被称为抗争者。”
“我们不知道畸变浪潮为何与星海纪元末尾爆发,不知道其最初成因,但可以确定这是一种自然现象。畸变并不以物理形式传播,而是在全体智能生物心智海中游弋。任何人都有可能在任何地点,以各种各样极难查明的原因被感染,成为畸变原主。”
“畸变浪潮的出现,嘲讽了先代人类的无知。物质世界并非真相的全部,更多的真相在概念里,在心智海中,在模因里。”
“而抗争者,也被称为超凡者,祭神众。我们拥有扰动力,拥有独一无二的神通,拥有无上限的个人战力,拥有一举成神的可能。”
李青篱突然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了,成神的可能。
“畸变浪潮摧毁生物的存在根源,被卷入的一切都会变成无知无识,没有存在意义的混沌黑雾,或者聚合成为畸变体。畸变是唯一的天敌,是智慧生物的终结,是对一切文明最深的嘲讽与侮辱,是原初的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