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他本质上其实是像他娘……
贵妃在宫里摔东西骂人，他就在这抓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她当年对他的“虐待”。
比如什么……
“从来不让我去你房里睡，我示好你也不理我。”
“还怨我不告诉你卢氏的事儿，见面你就打我，我怎么说？”
“有了小离的事，我还是听别人说的。那天我美滋滋的去找你，你又把我打了一顿。”
“天天对我又打又骂就算了，我都让着你。你还在我被窝里藏了一个蜂窝，把我蛰的满头包，我说过你一句没有？”
“出了林夕的事儿，就连不相干的人都来问两句，你还在幸灾乐祸，吃饭比谁都香！”
颜清妤：“……”
其实这里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辩解的，毕竟她那时候对他也没有什么感情，见面又打又骂，那是标配。
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冉起，经常被她打得直跑也是事实。
至于出了林夕的事儿，她那时候也没有幸灾乐祸来着，毕竟这是死了人的大事。不过她也确实没有太上心，吃饭吃的挺香的，没想到这小气鬼竟然都看在眼里……
唯独有一件事她没有办法辩解。
就是那天，下人在将军府的花园里掏了一个马蜂窝下来，她偷偷的把那个马蜂窝藏到了她的被窝里。
是她自己的被窝，不是冉起的被窝……
因为冉起的房间她没办法控制，下人去铺床的时候肯定会发现。
正好那段时间冉起狗里狗气的，总是试图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教育她，要她学会什么是“为人妻的本分”。
她也是气得不行了，所以索性就诚邀他同房，然后在自己被窝里藏了一个马蜂窝……
冉起那天晚上似乎还喝了点酒，高高兴兴的进了她屋里，结果没多久就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跑了出来……
那些马蜂确实狠，把他叮得满脸包。
颜清妤过瘾归过瘾，不过也知道这下是闯祸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等着他来算账。
结果左等右等都没有把他等来。甚至他就带着那一脸的包去上朝了，而且还出门到处乱晃，就连耿氏都没有多说什么。
后来她就把这事给忘了……
现在想想，他应该是把事儿给揽下来了，说是他自己把马蜂窝给捅了。不然耿氏肯定是要拿住把柄，来教训她一顿的。
想起那时候冉起的脸还肿了有小半个月，颜清妤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冉起：“……”
颜清妤轻咳了一声，道：“算了……”
冉起就急了，拉着她道：“怎么能算了？我说了那么多，你难道就一声不吭吗？”
颜清妤试着挣扎了一下，没能把自己的手给挣脱出来，也就只好由他拉着了。
她道：“其实我倒不记得那些……”
她想说她其实不记得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情。
包括她当年在穆候府在将军府吃过的那些苦，她也都已经忘了。
谁也不是个孩子了，大家都是陌生人，也不指着谁来疼，谁来爱，靠自己谋生才是王道。
可是转念一想，这大方的话她倒不敢讲。
讲了就证明她是个没心肝的人……
当年冉起好歹一直在观察她，被她忽视会失落，被她拒绝会生气。她反而一直把他当空气。
虽然用的方式不太对，但是那时候大家都是半斤八两，他反而比她更用心。
冉起道：“那你记得什么？”
颜清妤其实气已经消了大半。
她低下头想了想，自己又觉得好笑。
“大约是从京城出走，最初的一阵子到底是吃了些苦，所以多少有些怨恨。你连一句交代都没有，就跑去替人顶罪了。”
但是这么想也不对。
冉起那个时候是在风暴的正中心，是当事人。讲道理，应该是做妻子的去问问他……
果然他就又拿住了她的把柄，颇为幽怨的道：“我一直在等你来问我。”
结果这个没有良心的小媳妇一直到他定罪了进去了，也没有问过一声。他气了一段时间，又给自己找到了台阶下，寻思着如果她去探监，问一问也是可以的。
于是在牢里又气了一年。
不过他现在倒是不生气了，拉着她的手道：“我后来才想明白，你不是不想来，你是来不了。”
颜清妤：“……”
不是那样的，她那时候压根就不想去。
但是这话打死她也不敢说，只能心虚的把脸给别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