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栋看着像足了自己的大儿子,这样久违的温情时刻,几乎是不曾有过的。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回过神来往楼上去,却听到何琳在卧室里朝阿姨发脾气。
“何毅呢,他怎么还不回来!整天在公司卖命,跟他又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他又不姓顾!”何琳散着头发,眼圈发红,脸上怒气带着哀伤,跟以往温柔似水的形象大相径庭。
顾栋推门进来,何琳一抬头,立马由鬼哭狼嚎变成梨花带雨,一个眼神就把人看化了。
“你回来了。”她坐在床边,看了顾栋一眼就刻意扭过身子背对着他。
“怎么了?”顾栋挥了挥手,阿姨赶紧出去了,他贴着何琳坐下,安慰道:“怎么发脾气了,阿毅还没回来吗?”
何琳擦了擦眼泪,撒娇似的嗔怪顾栋:“我这个傻儿子,天天给栋青卖命,殊不知这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怎么能这么说,我不是已经给了何毅股份了吗?”顾栋心里也有怨气,本来他让何毅进公司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董事会那群老家伙背地里哪一个不是对他指指点点,要不是,要不是……
“股份?”何琳一听这个更不满了,她扭着身子,用更加不满的口气说道:“你给的那点股份有阿飞的一半多吗?他也是你的亲儿子呀!”
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顾飞站在门外,正好听到这一句。
他放下顾栋走了两条街后,等红灯的间隙看到了副驾驶上多了个药品,拿起一看,是一种心脏病的急救药。
他想着肯定是顾栋刚才落车上了,既然随身携带的,也许是很重要的药,所以他略一思索就打了个方向盘返回来了。
叫了两声没人应,他直接上了楼,正听到二楼主卧室有争吵声。
正要抬手敲门,这惊雷一般的话就钻进了耳朵。
“我说过,永远不要再提这句话!”顾栋气得不轻,直接将桌上的杯子打碎了。
“我凭什么不能提?不提他就不是你的儿子了吗?”何琳不甘示弱,接着逼问:“这么多年,我什么事都草率的放过了,但何毅不行,他是我的儿子,从小跟着我受够了人家的白眼,现在你又要让他受我受过的苦,我不答应!”
面对突然强势起来的何琳,顾栋虽然面上生气,但心里更多的是愧疚。
“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他拉着苦瓜脸,十分无奈地说。
“我偏要说。”何琳发挥女人的本能,放出祥林嫂的魂魄,“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忘记了,我可忘不掉。”
当年,顾栋还是一个刚刚毕业的愣头青,只身一人来到繁华的大都市,凭着年轻、冲劲儿和敢想敢干,他打出了一片小小的天地。
顾栋是在饭局上认识何琳的,当时何琳家里的生意做得比较大,因为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所以宝贝的很,她也常跟着爸爸出来参加一些饭局。
顾栋所在的公司需要拿下何琳爸爸公司的订单,所以在那场饭局上,顾栋很拼,帮何琳的爸爸挡了很多酒,当晚就喝得胃出血被送进了医院。
何琳代表她爸来医院看望顾栋,顾栋的幽默风趣,以及看向她眼睛里的亮光打动了何琳,两个人开始偷偷交往。
这件事很快就被何琳的爸爸发现了,顾栋不仅被所在公司辞退,而且几乎失去了所有谋生的机会。
不服输的顾栋决定不再求任何人,他没有离开何琳的城市,而是毅然决然的选择自己干,发誓一定要让别人瞧得起。
何琳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爸爸没有再娶,但常常有一个姓刘的阿姨来家里做客。
小时候不懂,常常被问刘阿姨做你的妈妈好不好,何琳总是甜甜的抱着她说好。
但长大了以后,何琳不再跟刘阿姨亲近,反而对她嫌恶起来。
也许,她终于明白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喜欢她,而是为了嫁给他爸爸吧。
何琳大学毕业那年,家里生意突然出现了问题,公司宣告破产后,爸爸心梗住院,而刘阿姨早就不在身边,家里的亲戚朋友,躲瘟神一样的躲着她,最后是事业刚刚起步的顾栋帮着何琳处理了公司的后续问题,还帮她还了一些债,给了她安身之所,还有何琳爸爸的后事……
从此,这世界上,她就只剩下顾栋一个亲人。
顾栋生意做起来的第二年,他打算年前带何琳回老家见父母,然后年后就登记结婚。但是因为父亲突然病重,他不得不提前带何琳回了家。
儿子带了漂亮的女朋友回来,这本是一件高兴的事,可满屋子坐着的人,除了他和何琳,没一个人的脸上是带着笑的。
“栋啊,先把姑娘安顿下吧。”顾栋的母亲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将他们俩送出了家门。
等顾栋只身再回来,他的父亲在病床上撑着全身的力气打了他一个巴掌,嘴里骂着:“忘恩负义的东西!”
母亲在一边偷偷抹眼泪,弟弟妹妹们都用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