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荨抬头看他俊朗的容颜，渐渐与记忆里把她背在身上去河边捡石子的风影融为一体。
“谢谢你，”她终于把音调柔和不少，“十二年的陪伴，辛苦了，我是个自私自利的穷人，一辈子也还不了。”
“没关系，我有钱就行，我还有很多。”言臻把手伸进上衣的口袋里，看样子似乎要拿出钱包里面的卡片证明自己，然而他拿出来的只是一个小方盒。
酒红色的丝绒盒，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清冷的银辉下，是可望不可即的一腔柔情。
言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光华夺目的小天鹅项链。
项链，相连，相恋。
殷荨后退一步，“你这是做什么？”
“纪念物，纪念今天殷荨不对我冷眼的第一天。”他把项链送到她手心，“希望你能接受。”
殷荨迟疑了一下，还是狠心地拒绝，“项链是贵重物品，而且我有男朋友，我不能接受。”
见她全心全意的往盛昭远身上考虑，言臻眸底闪过不易察觉的阴冷，不到一瞬有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润。
“朋友之间的礼物，我的身份瞒了你十二年，向你赔礼道歉，也不接受吗？”
他握住她的手，将项链放进口袋，“而且我没有要求你一定佩戴，我只希望你收下，至于怎么处理是你的私事。”
项链的棱角刮磨着指间，寒凉质感却灼起了一片炙热，从
指间钻入，蔓延到四肢百骸。
心底瞬间燃起了一丝火苗，将荒芜的冰原燎烧得一干二净，露出褐色的土地，寸草不生。
“我不值得。”殷荨硬着嗓音说，眼角挂着闪闪的盈华。
言臻故作轻松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觉得值得，我一辈子没有像现在这么高兴。”
殷荨破涕为笑，“一辈子还长，你怎么知道今天是你最高兴的一天。”
“反正我就要这样说，”言臻终于露出轻松的微笑，“不过一码归一码，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言氏垮掉。”
言氏底下成千上万的员工靠着集团吃饭，他身上有责任。
“我无所谓啊，”殷荨直白地说，“你清楚我的目标是言……你爸，他下台，你上位，你要是再狠心一点，说不定现在已经和我联手了，可惜你不比言万鹏狡诈，倒是像我哥哥。”
言臻说：“其实我很羡慕殷灏，他跟我年纪相仿，却比我幸福得多。”
“为什么？论起成就，你比他要好太多。”
言臻脱口而出：“那是因为我活得长。”
两人皆是一顿。
言臻自知失言，亡羊补牢道：“光明坦荡的人，总是幸福的。”
殷荨摸了摸口袋里的项链，“其实我和殷家格格不入，父亲总告诉我要诚信，坦荡，讲义气。我原先是深信不疑的，后来一点也不相信了。”
“如果父亲在世，一定会非常讨厌我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肮脏模样。”殷荨僵硬地笑，“
我终究是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未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们的经历不一样，何必为难自己做一个恢复出厂设置的机器，保持住自己的底线就好了。”
喧嚣华丽的街头，是两人步行的终点，殷荨已经到了公寓，她脱下身上的大衣，还给言臻。
“谢谢你啊。”
“不用谢，别忘了，我们可是对手，堂堂正正的比一场吧。”言臻伸出一只手。
殷荨握住。
他的手掌和厚实温暖，修长的手指包裹住自己的掌心，隔绝了猎猎寒风。
殷荨略微慌乱的抽出自己的手，朱唇微微勾起，“我不会心慈手软。”
将近一个月没有回到公寓，打开门却没有扑面而来的灰尘味，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打开灯光，阳台上摆满了鲜艳欲滴的花朵，争奇斗艳，分外美丽，美中不足的是占据了本来面积不大的阳台，让人无从落脚。
阳台上没有装上新的玻璃门，她的居所和盛昭远的是想通的。
殷荨小心翼翼地靠近，避免脚步误伤到鲜花。
她没有告知盛昭远的具体回程时间，所以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回来了。
夜风吹动他家米杏色的窗帘，明黄的灯光从窗帘缝中钻了出来，落到殷荨肩上。
客厅里足球比赛的赛程讲解铿锵有力，她听见玻璃杯放在茶几上的声音。
“谁在外面？”低沉的声音猛然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殷荨还没来得及闪躲，窗帘骤然被拉开。
盛昭远身长玉立地站在自己面前，冷峻的面容上瞬时浮现出惊喜的表情。
“糯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没多长时间，突袭一下看你有没有带别的女人过来。”殷荨玩笑着说。
可盛昭远一脸真诚，“绝对没有，不信你可以检查，要是出现一根长头发